儒道:一日十年功,我立地成圣
第一卷 第129章 竹木编织的韧性,春茶航道之争
这艘船看着确实有些古怪。
船底不是平的,也不是尖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圆润的弧形。
外壳没有用厚重的硬木,而是用柔韧的竹条和藤蔓交织编织而成,缝隙里填满了混着桐油的麻丝。
“起锚!”
柳文舟大吼一声。
几个被他高价雇来的水手咬着牙,升起了风帆。
新船顺着湍急的江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黑龙湾。
岸上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江面。
轰!
新船刚进入黑龙湾,就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卷了进去。
狂暴的江水狠狠地拍打在船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完了!要散架了!”
岸上有人惊呼。
但奇迹发生了。
那艘看似单薄的竹木船并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四分五裂。
在江水的猛烈冲击下,船体竟然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那些柔韧的竹条和藤蔓像弹簧一样,卸掉了大半的冲击力。
紧接着,最惊险的一幕出现了。
船底在经过一片暗礁区时,不可避免地刮蹭在了一块锋利的礁石上。
刺耳的摩擦声传到了岸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是普通的硬木船,这一下绝对会被开膛破肚。
但这艘新船的底部因为是圆润的弧形,加上竹木的柔韧性,它并没有和暗礁硬碰硬。
而是在刮蹭的瞬间,船底顺着水流的冲击力微微凹陷,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贴着暗礁滑了过去!
“过去了!我的老天爷!竟然滑过去了!”
老船工惊得连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新船在黑龙湾里左冲右突,虽然摇晃得厉害,但却始终坚韧地漂浮在水面上。
一炷香的功夫后,新船终于穿过了那片最危险的暗礁区,稳稳地驶入了平缓的下游江面。
岸上死寂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成了!柳书生造出神船了!”
“以后过黑龙湾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甲板上,柳文舟瘫坐在湿漉漉的木板上,看着完好无损的船舱,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坚持,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李长云站在礁石上,看着江面上的新船,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去帮忙,他只是给了一个理,剩下的全靠柳文舟自己去悟,去拼。
“先生,这船真绝了!软绵绵的竟然比铁还硬!”
林子轩激动得直拍大腿。
“不是比铁硬,是比铁韧。”
李长云转过身,迎着江风往回走。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治国也是一样,法度森严固然好,但如果太刚硬,遇到民怨和天灾的冲击,很容易就会折断。”
“只有让法度充满韧性,像这艘船一样能顺应民情,能卸掉冲击,这天下的大船才能在这历史的长河里稳稳地开下去。”
李长云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看破世事沧桑的通透……
春汛过后的沧浪城,商贸越发繁荣,但繁荣的背后也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沧浪城有两大商行,一个是把控着水路运输的漕帮,一个是垄断了盐铁生意的盐帮。
这两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却因为一条新开辟的春茶航道闹得不可开交。
这天下午,李长云正坐在江边的听江阁里喝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他推开窗户一看,只见宽阔的沧浪江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左边是挂着黑旗的漕帮船队,右边是挂着白旗的盐帮船队。
双方几百号人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鱼叉、大刀,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江面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官府的几艘巡逻小船可怜巴巴地停在远处,几个衙役急得直跳脚,但根本不敢靠近。
这两大帮派在沧浪城根深蒂固,手底下都有几百号敢拼命的汉子,一旦真打起来,那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大火拼。
“先生,要不要我下去把他们两边的领头人都揍一顿?”
林子轩站在窗边,看着江面上的对峙,手里的白蜡杆长枪已经蠢蠢欲动。
“揍一顿能解决问题吗?”
李长云头也没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今天揍了他们,明天他们照样在背地里捅刀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种利益之争,靠拳头是压不住的。”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在这儿火拼?这要是打起来,沧浪城的商贸非得瘫痪十天半个月不可。”
沈清秋也有些担忧。
李长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茶馆的柜台前。
“掌柜的,借笔墨一用。”
茶馆掌柜正吓得躲在柜台底下发抖,听到这话,赶紧把一套笔墨纸砚推了上来。
李长云没有用纸,他直接走到茶馆正对着江面的一面白墙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三品巅峰的浩然正气在体内平稳地流转,顺着手臂缓缓注入那支普通的羊毫笔中。
他没有去写什么杀伐果断的战诗,也没有去引动什么惊天动地的雷霆。
他只是以一种平和包容的心境,在白墙上写下了两行字。
“和气生财江水阔,退步原来是向前。”
十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儒家气度。
字迹落成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清风从白墙上悄然吹起。
这股清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它越过茶馆的窗户,轻柔地吹向了剑拔弩张的沧浪江面。
此时,江面上漕帮的帮主和盐帮的帮主正站在各自的船头,红着眼睛准备下达攻击的命令。
但当那股清风吹过他们的脸颊时,两人猛地愣住了。
那股清风里仿佛蕴含着一种能够洗涤人心的力量。
他们脑子里那股因为利益而烧起来的无名火,就像是被一盆清凉的井水当头浇下,熄灭得干干净净。
两人原本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突然变得无比清醒。
漕帮帮主看着对面那些拿着武器的盐帮汉子,心里突然算了一笔账。
真打起来,死伤几十个兄弟,就算抢到了航道,赔的汤药费和官府的打点费也比赚的钱多。
盐帮帮主也是同样的反应。
他看着漕帮那些坚固的货船,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盐帮的货还得靠漕帮的船运,把漕帮得罪死了,以后的盐怎么运出去?
两人隔着江面,互相对视了一眼,原本凶狠的眼神里,此刻全都是尴尬和清醒。
“咳咳……那个,老盐罐子,这春茶的航道咱们一家一半,你出货,我出船,怎么样?”
漕帮帮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看行!和气生财嘛!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
盐帮帮主赶紧借坡下驴,大声回应。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大规模械斗,就这样在几句话之间消弭于无形。
双方的汉子们放下武器,各自调转船头,江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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