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第一反应！ 也是正确反应！ 毕竟，自己今天是在闹陈今朝的名声。 这家伙从检察院进去又出来，陆亦可这个现任反贪局局长要把自己带走调查。 还特么有调查令！ 这要不是陈今朝公报私仇，陈岩石绝对不相信。 …… “陈今朝！你敢不顾王法！你无法无天！” 陈岩石伸出食指，狠狠指着陈今朝。 就好像，这是一把剑，想要在所有人面前，隔空刺穿陈今朝一般。 …… 这调查令，是十分钟前，陈今朝审问刘新建时—— 早就吩咐过陆亦可，同步监控、实时证词内容，进行提报。 而陆亦可作为反贪局的局长，这一份提报，直接交给了季昌明。 所以——在陈今朝还没有审完刘新建时，陈岩石在门外叫嚣时，就已经背上了问题。 而季昌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大喜！ 一听到陈岩石还能牵扯到南汉博物院的事，季昌明没有半点阻拦、为难、犹豫。 这老东西要是能贪污受贿，就必须得赶紧查！要是任凭他强调陈海车祸真相，到时候自己可就得出大事。 “批准！凡是与文物有关的，必须严查清楚！不管对方是谁！” “南汉博物院文物倒卖丢失，事关重大，决不能含糊半点！” “立刻进行调查！” …… 场内，陈岩石还在检察院门口蹦跶，举着横幅，喊着口号，义正词严。 身后那几位老干部也跟着喊，声音沙哑，可气势不减。 字字句句，都是对陈今朝公报私仇、权利滔天的批评。 …… 至于陆亦可拿出来的文件，给出的解释，没人听。 没人管。 …… 众目睽睽下，陈今朝缓缓上前。 “陈老干部。” 陈今朝的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场内每个人都听的清楚，一时间，站着的检察院各部门成员，都停止了窃窃私语。 …… “刚才，我去审刘新建的时候——” “他可亲口说，南汉博物院的文物，跟你有关系。” “你也是检察院的退休老干部了，刘新建现在罪证确凿，听候发落，他指证的事——怎么调查，什么程序，你应该是清楚的。” “这调查令，是检察院院长季昌明同志亲自批准的，涉嫌文物倒卖是刘新建亲口说的。” “你说——这明面上、摆的足足的事，我能动什么手脚？” “老干部要是知法抗法，可说不过去了。” …… 刹那间！ 陈岩石的喇叭掉在了地上，没有人捡。 陈岩石楞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劈！ …… 季昌明也知道这件事！ 调查令是他批准的！ 刘新建亲口说自己和文物倒卖有关系！ 这…… 的确如陈今朝所说，就算是自己是清白的，现在也得配合检察院所有程序，走一圈！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 刘新建到底凭什么说自己和文物倒卖有关系？ 这刘新建确实以前总来自家，来贿赂个不停，可自己清白了一生，一点贪污受贿都没有啊！ …… 陈岩石呆愣模样，就好像那一瞬间，空气被抽空了。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啊！ …… 刚才的陈岩石，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蒙圈。 检察院的人大气不敢出。 可眼神都逐渐有了变化。 这陈岩石闹来闹去，结果自己有问题？ 这也太无耻了吧？ 要知道反贪局的调查令，可不是随随便便下达的！ 是有至少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才有调查令！ 若自己干净，怎会如此？ …… “陈老，请配合反贪局工作，带我们回你家喝杯茶吧。” 陆亦可再次强调一遍。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无形的刀，斩断了陈岩石所有的呐喊。 陈岩石呆住了，手里的横幅垂下来，那些老干部也愣住了，口号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陆亦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呃—— 他被林华华扶着上了车。 检察院门口空荡荡的，横幅被收走了，人也散了，只留下一地脚印。 …… 一代清廉的老检察院院长，就此被带上车。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陈岩石临走时，记得清清楚楚—— 那整个检察院的人，是如何用眼神看着自己的。 一个活了一辈子只活面子的人，今天最没面子！ …… “这可是贪污受贿……” “老检察长居然有这种事……” “我老天爷，文物倒卖……你自己想想。” “等消息吧，我估计……悬了。” …… 季昌明站在窗前，手腕微微发抖。 他现在只希望——陈今朝能给点力。 能在陈岩石家里查出来点问题。 陈海的事，也就此过了吧。 要是陈岩石今天不能出事—— 季昌明已经有了打算。 那就自己动手，给这老东西，送最后一程。 官场之事，走到绝路，都是只顾自己。 …… 陈岩石家。 …… 戴着手套的反贪局成员陆续下车。 场内气氛，变得凝重。 在沙瑞金任职时，这门前几乎每天都有汉东各部门官员亲自到场，提着水果、茶叶、好烟好酒。 沙瑞金倒台后，陈岩石门前冷冷清清。 …… 所有人都下车了，连陈今朝都在此次行动中亲自压阵。 可唯独陈岩石不下来。 …… “陈老，进去吧。” “配合调查，是每个人的义务。” “这样子，我们也很难处理。” 陆亦可站在车门前。 …… 陈岩石咬着牙，下了车后。 紧紧盯着陆亦可和陈今朝。 他没有率先进门，而是站在院前。 那一片杂草，早就被沙瑞金上个月清理完了。 今天的事，让他没面子到了极点！ 甚至是丢人现眼！ “陈今朝，你可要清楚——你今天这么做的后果。” “你敢轻听谗言，信了刘新建的话查我。” “你冤枉了退休老干部！” “你侮辱了抗战老同志！” “这个后果，你必须承担！” 陈岩石心中的愤恨，完全表现在脸上。 …… 陈今朝淡然一笑：“放心，刘新建不会说假话。” “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