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国际会议中心，穹顶下的水晶吊灯被换成了更朴素的LED灯，龙战天说这是“新规矩新气象“，但他的核桃还是那对新的，在掌心转的噼啪响。 东南武道界新秩序成立大会定在立冬这天。陈玄本来不想搞这种场面，但顾晚说“你可以不要面子，但龙家和顾家需要“，龙语笙补充“你需要让所有人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林知夏直接甩了一份名单——上面是十八个还在观望的中等世家，“你不亮肌肉，他们就会胡思乱想“。 于是陈玄穿了身深灰色西装，不是定制，是沈清韵在淘宝上买的，五百块，包邮。他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两百多号人，有武者，有商人，有记者，还有几个战战兢兢的地方官员。 “长话短说。“陈玄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阴阳归元诀的修炼法门，从今天开始公开。但不是原版，是我和……一位前辈改良后的版本。修炼到第七层，可以自由选择继续或停止，不会再有“必须献祭”的诅咒。想要功法的，找沈清韵登记，玄元基金会统一安排传授。“ 台下一片哗然。公开功法？这在武道界是前所未闻的。以前各大世家都把核心功法当成命根子，连亲儿子都要防着偷学。 “第二，“陈玄竖起第二根手指，”东南武道界成立“共议会”，龙家、顾家、韩家、林家、周家，各出一席，重大事务五票表决，我有一票否决权。“他顿了顿，”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需要我用这一票。“ 龙战天在台下哈哈大笑，顾长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第三，“陈玄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西北方向——那里坐着几个穿羊皮袄的生面孔，是马家残余势力的代表，”昆仑天墟的封印已经加固，不再需要活人值守。但昆仑基地保留，改为“守望站”，由龙家牵头，各家轮流派人驻守，每年一轮。驻守期间的主要任务不是修炼，是种树。“ “种树？“有人忍不住问。 “对，种树。“陈玄笑了，“昆仑山腹地的生态被马横川那帮人破坏了二十年，该还了。种活一棵树，记一个功点，功点可以兑换功法指导，也可以兑换玄元基金的资源。“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种树换功法？这大概是武道界历史上最奇怪的兑换体系，但莫名的让人心安——它把“你死我活“的零和游戏，变成了一件可以慢慢积累的小事。 顾晚在台下悄悄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种树成本核算——树苗、人工、运输、三年养护期……“她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项目在做。沈清韵在旁边看到了，小声提醒：”这不是生意，是赎罪。“顾晚头也不抬：”赎罪也要讲ROI，不然撑不过三年。“ 会议结束后，陈玄被人群围住。有来套近乎的，有来求功法的，有来问“能不能把阴煞掌改成养生操”的。陈玄一一应答，态度平和，不卑不亢。龙语笙始终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短匕藏在旗袍开衩里，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一头守护领地的母豹。林知夏则守在会场后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袖口里的软鞭随时准备滑出。 夕阳从会议中心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大厅染成一片金红色。陈玄站在光里，像一座被镀了边的山。他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狼狈的被告，不是年会上被逼迫选择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真正站住了脚的人——不是因为修为最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有五道气息，像五根钉子，把他牢牢钉在这片土地上。 直到一个穿藏青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挤到面前。 “陈先生，西北马家，马行空。“男人拱手，姿态放得很低，”马横川是我堂叔，他走了，马家群龙无首。我今天来，是代表马家直系，求一个……安身的位子。“ 陈玄看着他，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暗劲巅峰，不高，但根基扎实，没有阴煞的邪气。 “你们会种什么树？“他问。 马行空愣了一下：“啊？“ “昆仑基地要种树。“陈玄说，”你们西北人，会种胡杨树吗？“ “会……会一点。“ “那就去种。“陈玄拍了拍他的肩膀，”种活了，回来找我喝酒。“ 马行空的眼眶突然红了。他以为来临城是送死，最差也是被羞辱一顿赶出去。没想到，这个杀了马横川的年轻人，给他的第一句话是种树。 “我……我一定种活。“他哽咽着说。 五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龙语笙靠在柱子上，短匕插在旗袍开衩里，若隐若现；顾晚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林知夏在和一个青帮弟子低声交代事情；沈清韵被一群记者围着，解释玄元基金的运作；苏婉抱着小宝，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气球，是韩百川刚给买的。 “爸爸！“小宝看到陈玄走过来，挣扎着从苏婉怀里滑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我饿了！“ “想吃什么？“ “幼儿园门口的煎饼果子！“ “好，买煎饼果子。“ 陈玄抱起儿子，朝会场外走去。五个女人自动跟上，像一串被线牵着的风铃。记者们想追，被龙家的安保拦住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龙语笙走在最左边，右手不着痕迹地护在陈玄身侧；顾晚在右边，左手拎着高跟鞋——她穿不惯细跟，在台上站了太久，脚底磨出了泡；林知夏殿后，软鞭在袖口若隐若现；沈清韵和苏婉在中间，一人牵着小宝的一只手，孩子蹦蹦跳跳，气球在头顶晃悠。 “爸爸，“小宝突然说，“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好。“ “那我可以要两个煎饼果子吗？“ “一个。“ “……那加两个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