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越野车，碾过后街坑洼的路面，在一片紫粉色霓虹的尽头缓缓停下。 街牌锈迹斑斑，“痛苦之屋”四个扭曲的英文字母，被霓虹灯管缠裹着，明灭不定地闪着光。 车门依次推开，众人陆续下车。 妮莎走在最前面，抬手拢了拢作战服的立领，回头看向埃里克与李道明三人，神色郑重地压低声音叮嘱。 “刀锋，等会进去之后，你们先别轻易动手。”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又快了几分。 “这里是吸血鬼常规的聚集点。 平时有很多普通吸血鬼，在里面消遣进食。 我们的目标是藏在这里的变异吸血鬼。” 惠斯勒的眉头，当即就拧成了疙瘩，嘴一张就要反驳，胳膊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李道明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行，我们知道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普通血族也好，变异收割者也罢，在他眼里都是功德点。 不过既然妮莎想按规矩来，他不介意先陪她们演上一阵。 妮莎见他答应得爽快，暗自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阿萨德护在她身侧，上前两步对着守门大汉亮出一枚铜色纹章。 那两个彪形大汉看清纹章图案，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躬身让开道路，合力打开了身后的金属大门。 “嗡——” 震耳欲聋的电子重低音瞬间涌了出来。 鼓点砸得人胸腔都跟着发颤，混着尖叫、笑闹、酒精与血液的腥甜，扑面而来。 而推开门的刹那间，频闪灯晃得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舞池里挤满了男男女女，跟着激烈的节奏疯狂扭动腰肢。 男的大多穿着皮夹克，眼神锐利如狼。 他们嘴角偶尔露出的尖牙，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女的穿着暴露，脖颈处或多或少带着新鲜咬痕。 有的是亲鬼族的人类。 有的就是低等的吸血鬼。 吧台边坐满了人，高脚杯里装的不是红酒，是色泽暗沉的血浆，晃动之间泛着粘稠的光。 角落里更是不堪入目。 几个吸血鬼按着挣扎的人类，尖牙刺入脖颈，贪婪地吞咽着。 人类的呻吟与吸血鬼的喘息混在音乐里，成了这靡烂场所的背景音。 这就是吸血鬼的窝点，把纵欲与嗜血都摆得明明白白。 黑暗里的欲望毫无遮掩。 “走吧，大家分散开找。 注意隐蔽，别惊动他们。” 妮莎压低声音吩咐，对着血盟小队打了个手势。 莱恩哈特等六人立刻散开，分头往舞池、吧台、走廊深处摸去。 埃里克也不动声色地侧身融入阴影。 黑色风衣一裹，几步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阿萨德护着妮莎，朝着二楼观景台走去。 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全场动静。 转眼间，门口就剩下李道明和惠斯勒两人。 惠斯勒皱着眉，看着舞池里那群把活人当牲口的怪物， 手早就摸到了腰后的紫外线手枪，指节都攥得发白。 “这群畜生，拿活人当血袋。” 他咬着牙低声骂到。 “还不让我们动手，留着这群祸害过年？” “老头，你急什么。” 李道明笑了笑，伸手搭着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吧台旁一个空着的卡座上。 “走，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音乐不错，就当免费看场表演。” “表演？” 惠斯勒愣了一下，被他半推着往卡座走，满脸不解。 “小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是来杀变异吸血鬼的，不是来喝酒的！” “老头，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道明拉开椅子坐下，随手从邻桌捞过两杯没动过的酒，推了一杯给惠斯勒。 杯子里是深红色的液体，看着像血浆勾兑的鸡尾酒。 他碰都没碰，只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舞池，轻描淡写的说道。 “变异吸血鬼就藏在隐蔽的地方。 我们这么瞎找，找到天亮都未必能找全。 与其费劲去找，不如等他们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 惠斯勒更懵了。 “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己出来？” “因为他们饿啊。” 李道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之前不是说了，变异吸血鬼的体质特殊，代谢快，食量大，一天不吸血都扛不住。 这屋里这么多新鲜“食物”，你觉得他们能忍多久？”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惠斯勒看舞池里热舞的身影。 频闪灯扫过，女孩们裙摆飞扬，腰肢纤细，笑得肆意又张扬。 不得不说，西方的姑娘确实奔放，贴身热舞之间肌肤相贴，带着放浪的野性。 只可惜她们大多不知道。 一会儿，变异吸血鬼冲出来。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们。 惠斯勒顺着看了两眼，又皱着眉转回来，还是有点沉不住气。 “小子，你确定就这样等着没有问题？” “老头，别急，你听我的，等着就行。” 李道明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晃了晃，依旧没喝。 “普通血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吸人血的时候可没手软。 等会变异种咬他们，也算黑吃黑，狗咬狗。 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再说了，真等他们闹起来我们再出手。 既能一网打尽，又省得费劲去找。 何乐而不为？” 惠斯勒琢磨了几秒，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这群吸血鬼没一个好东西，死多少都不心疼。 正好让变异种先消耗一波，最后自己再出手清场，省事又省力。 “行，那就听你的。” 老头也放松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 只是他手里的枪始终没松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就这么坐在卡座里，像两个深夜寻乐的客人，不起眼，却稳稳盯住了全场。 酒吧地下一层。 此刻，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的光头身影。 几十只变异吸血鬼弓着背站着。 他们个个下颌带着标志性的纵向疤痕。 灰黄色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嗜血饥饿。 这些变异吸血鬼，在这里躲了整整一天，早就饥肠辘辘。 楼上吸血鬼的气息，像勾人的甜香，顺着通风口飘下来，挠得他们心尖发痒。 若不是杰瑞吩咐过要等时机。 他们早就冲上去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