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阳光洒在太师椅上。 墙上的老式挂钟，时针慢悠悠地朝着数字六靠近。 距离戴小雪下班的时间，只剩不到1个小时了。 李道明放下手里的茶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他起身走到三清神像前，给香炉里添了三炷清香。 青烟升起，檀香漫出。 “差不多该去接小雪了。” 李道明低声呢喃一句，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反手锁好了里间的门。 又将货架上的香烛纸钱归置整齐，这才拉下了店门口的卷帘门。 “哗啦——” 金属卷帘门落下的声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隔壁杂货铺的陈伯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声：“李老板，去接女朋友下班啊？” “是啊，陈伯，先走了！”李道明笑着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走向丰田霸道。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后，便随手将外套扔在副驾驶，发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 黑色的车子汇入车流，朝着中环方向驶去。 晚高峰将至，港岛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 街边的商铺陆续亮起了灯牌。 李道明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不疾不徐。 不过二十多分钟，便驶入了中环的核心地段，停在了新世纪商业大厦的路边。 他降下车窗，抬眼扫了一眼大厦的玻璃大门，离小雪下班还有三十分钟，便索性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等着女孩下班。 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相邻的另一栋写字楼。 那栋楼名为富丽华大厦，和新世纪商业大厦只隔了一条窄窄的支路。 同样是二十多层的现代化写字楼，外立面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看着气派又规整。 可在李道明的阴阳眼中，这栋富丽华大厦，却被一团黑色阴气死死裹住。 如同一只蛰伏在繁华闹市中的凶兽，张着血盆大口，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生阳气。 整栋楼从一楼到顶楼，阴气层层叠叠，怨气翻涌不休。 “有意思。” 李道明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勾起了几分兴致。 他抬眼扫了一眼手表，离戴小雪下班还早。 左右也是等着，不如进去看看，这栋大厦里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打定主意，李道明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揣进兜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步路的功夫，他便走到了富丽华大厦的正门口。 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里面的冷气，顺着门缝吹了出来。 带着一股阴寒，和外面的夕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迈步走进一楼大厅，入目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气派的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 前台的接待台，擦得一尘不染，却空无一人。 整个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拖把划过地面的哗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回荡。 李道明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大厅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保洁服，手里攥着拖把，正低着头，一下一下机械地拖着地。 明明是正值青春的年纪，她却长了一头雪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下巴线条纤细，皮肤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在她的身边，正围着九个影影绰绰的鬼影。 这些鬼魂个个死相凄惨，有的半边脑袋都塌了下去，有的脖子上还缠着勒人的麻绳。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怨气，正围着那白发女子指指点点。 嘴里喋喋不休地谩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为首的是两个女鬼。 一个穿着一身猩红的连衣裙，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桀骜的妩媚，像极了后世的女星舒淇。 她正叉着腰，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发女子，尖着嗓子骂道：“你个死丫头！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身边站着个身材娇小的老女鬼，一张大脸，眉眼间满是刻薄，正是港片里经典的石榴姐。 她也跟着啐了一口，尖酸地附和：“就是！我们在这楼里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找替身了！ 你要是敢破坏，我们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剩下的七个鬼魂也跟着起哄，谩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 一句比一句恶毒，不断往那白发女子的耳朵里钻。 可那女子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般，依旧低着头，机械地拖着地。 拖把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又很快被大厅里的阴寒之气冻得发僵。 李道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这栋大厦的阴气如此之重。 原来是《OffiCe有鬼》里的那栋凶楼。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部电影里的富丽华大厦，每年农历七月，都必定要死九个人。 楼里的厉鬼会不断引诱活人做替身，只有凑齐了九个替身，它们才能入轮回。 只是他没想到，如今还没到农历七月呢。 这群厉鬼就已经按捺不住，威胁保洁女子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群东西，倒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急不可耐。 李道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刚要迈步上前。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大厅里诡异的死寂。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小雪”两个字。 李道明立刻收敛了周身的杀气，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 原本冷冽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喂，小雪？” “阿明！你在哪里呀？ 我下班啦，在公司大堂门口等你，怎么没看到你的车呀？” 电话那头传来戴小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我都出来好几分钟了，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傻丫头，我能出什么事。”李道明失笑，温声安抚着她，“我就在你公司旁边的富丽华大厦，刚进来转了一圈，马上就过去找你。 你就在大堂里乖乖等着我，知道吗？” “啊？富丽华大厦？”戴小雪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紧张，“阿明，你去那栋楼干什么呀？ 我们公司的人都说，那栋楼邪门得很，经常出事，你可别乱闯！”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没事的。”李道明笑着安抚了两句，又跟她叮嘱了几句。 让她在大堂里安心等着，这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李道明再次抬眼，看向大厅里依旧被厉鬼围堵谩骂的白发女子，还有那九个急着找替身的厉鬼。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丹田内的法力已然蓄势待发。 而这群厉鬼也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一下子全部跑光了。 “呵呵，算你们运气好，多活几天。” 李道明低声嗤笑一句，眼底的冷意敛去，深深看了一眼这栋大厦。 这群东西既然急着找替身害人。 那他迟早要过来，把这栋楼里的阴邪厉鬼，彻底荡平干净。 打定主意，李道明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了富丽华大厦。 他快步穿过支路，回到了自己的丰田霸道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便稳稳停在了新世纪商业大厦的正门口。 抬眼望去，戴小雪正站在大堂的玻璃门后，往路口张望。 一看到他的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 戴小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刚一坐稳，就凑过来抱住了李道明的胳膊，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阿明，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 好好的，你跑那栋邪门的大厦里干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看着那栋楼阴气重，进去看了一眼。” 李道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放心，都是些小场面，伤不到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底满是宠溺：“不说这个了，你不是念叨了好几天的云吞面吗？ 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管够。” “好呀，好呀！”戴小雪瞬间把大厦的事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地拍了拍手。 李道明笑着发动车子，朝着油麻地的方向驶去。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拂起女孩耳边的碎发。 李道明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 那栋渐渐远去的富丽华大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不急，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再跟这群厉鬼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