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叶无道拍了拍手。 他转过身，看向帝俊。 “走吧。” 帝俊愣了一下。 “走？” “嗯。”叶无道点了点头，“去至高界。” 帝俊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他看着叶无道的背影，心里还在打鼓。 他今天看到了叶无道的真正实力。他看到了叶无道的意身。他看到了叶无道一掌一个，把十四尊超级神魔全部拍死。 他现在看叶无道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叶无道是盟主，是天定之人。 现在，他觉得，叶无道是一个他看不透的怪物。 两个人沿着昏暗的空间往回走。 那团本源之光在他们身后慢慢跳动。它比以前更亮了，也更强了。 走到空间的入口处。 叶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着那团土黄色的光，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祁云婷。他想起了叶瑾抱着孩子的样子。他想起了叶宇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他想起了叶家院子里那几个追跑打闹的重孙。 他笑了笑。 “等着我。”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帝俊，走出了那道入口。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那道刻满盘古符文的石门，慢慢消失在昏暗之中。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两个人穿过层层空间，回到了仙界。 仙界还是老样子，蓝天白云，灵气氤氲。 北俱芦洲的那片竹林，还是老样子。联盟大殿，还是老样子。 叶无道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他带着帝俊，直接撕裂了仙界的天幕。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洪荒世界。 然后，他踏出了这一步。 土黄色的混沌之气再次包裹了他。 帝俊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混沌之气里飞行。 叶无道的指尖，那道指引之光还在亮着。它指向的方向，是至高界。 飞了很久。 帝俊终于忍不住了。 “盟主。” 叶无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 “那些宝物，你真的一件都不留？” 叶无道笑了笑。 “留着干什么？” “那些宝物，都是祸根。” “饕餮和祖龙，为了它们活了几十亿年。” “我要是留着，将来它们也会害我。” “不如全部喂给洪荒本源，让它们变成洪荒世界的盾。” 帝俊沉默了。 他明白了。 叶无道不仅是在杀饕餮他们。 他是在斩草除根。 他是在给洪荒世界上一道双保险。 两道流光在土黄色的混沌之气里越飞越远。 身后那颗透明的球，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混沌之中。 前方，那片光，越来越近。 至高界，万界学院。 就在前面。 ………… 洪荒世界之外，一道流光正朝着混沌深处疾驰。 流光之上，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正是叶无道。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披金色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妖皇帝俊。 “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帝俊看着四周越来越浓、越来越狂暴的混沌之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自打臣服叶无道之后，便改了称呼，一口一个“师尊”，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这也是两人商议之后的结果。 帝俊只是一个半步本源境，是没有资格以外来人身份进入至高界的。 所以，帝俊只能依附于叶无道。 叶无道也不想让帝俊称自己为主人，他知道帝俊也不乐意，还不如让两人以“师徒”相称！ 叶无道没有回头，淡淡说道：“至高界。” “至高界？” 帝俊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茫然，“那是个什么地方？洪荒世界之外不是一片混沌吗？” 他活了无尽岁月，自认见多识广，可“至高界”这三个字，他也只是听叶无道说起过。 叶无道轻笑一声，反问道：“去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让你弄明白。” “你可知，你我所处的洪荒，是怎么来的？” 帝俊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演化洪荒。” “这事儿，洪荒之内，但凡有点修为的，谁不知道？” “不错。” 叶无道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盘古大神，是何等境界？洪荒之外，又是个什么光景？” 帝俊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盘古开天，是神话，是传说，可盘古究竟有多强，洪荒之外究竟有什么，他还真说不清。 他只知道，洪荒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海。 “师尊，您就别卖关子了。”帝俊苦着脸道。 叶无道神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 “你看到的这片混沌，名为“本源混沌”。” “洪荒，不过是盘古大神在本源混沌之中，亲手开辟出来的一方小世界罢了。” “小世界？”帝俊瞪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洪荒便是这世间的全部，如今却被告知，只是混沌海中的一方小世界？ “那本源混沌之外呢？”帝俊连忙追问。 “在本源混沌的另一头，还有一片“黑暗混沌”。” 叶无道缓缓说道，“一暖一寒，一明一暗，两片混沌海互相侵蚀、对峙。” “而这整片混沌——本源混沌也好，黑暗混沌也罢——其实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帝俊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凑近了几分：“什么名字？” “第九试炼地。” 叶无道一字一顿，吐出这五个字。 “第九……试炼地？” 帝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八个？” “聪明。”叶无道赞许地点头，“一共九个。” “你我脚下这片横跨两色混沌的浩瀚之地，便是第九个。” “九个试炼地，皆是一位“创始者”以通天手段布下。你我，乃至洪荒、混沌中亿万生灵，本质上，都活在他的棋盘之上。” 帝俊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妖皇，统御亿万妖族，何等威风。 可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生生世世，都困在别人布下的一方试炼地里。 “师尊，这……这等秘辛，您是从何知晓的？”帝俊声音都在发颤。 叶无道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帝俊，你给我听好了。” ““第九试炼地”这五个字，是这世上最高的机密。” “莫说洪荒，便是我们要去的至高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今日这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到此为止。” “到了至高界，谁敢再提“试炼地”三个字，轻则引来杀身之祸，重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帝俊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打死弟子，也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 叶无道这才收回目光，神色稍缓。 他之所以告诉帝俊这些事，就是看帝俊可堪大用，未来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而且，机密的东西他也没说，“第九试炼地”的事情，至高界也没多少人知道。 帝俊就算乱说，别人也只会以为他神经失常。 “至于你方才问的，盘古大神是何等境界——” 他嘴角微微扬起，“半步至尊。” “半步至尊？！”帝俊失声惊呼。 他虽不知“至尊”究竟是何等层次，可光是“半步”二字，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师尊，那盘古大神，他如今……” “在。”叶无道淡淡道，“而且，就在这至高界，也说得上话。” 帝俊愣住了，随即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洪荒是盘古开的，叶无道又是从洪荒走出来的…… “师尊，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 “嘘。” 叶无道竖起一根手指，似笑非笑地说道，“底牌这种东西，藏着才叫底牌。” “我在这至高界，华乾师兄是明面上的引路人；至于盘古大神这层关系，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张扬。” “明白了。”帝俊咧嘴直笑，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原以为，师徒二人是两眼一抹黑，闯进一个全然陌生的庞然大物里。 如今才知道，自家师尊，分明是有备而来。 “抓紧了。” 叶无道忽然说道，“我们，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流光骤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