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还是第一个开口。 他挠了挠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 “盟主。”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叶无道看着他，没有说话。 饕餮继续说：“但您也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洪荒世界待了一辈子。至高界那地方，我们听都没听过。” “我们这把老骨头，去了，怕也是碍事。” “不如，就在这混沌里，自己摸索。” “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路来。”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穷奇。 穷奇立刻接上：“盟主，饕餮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命硬。混沌之气，我们扛得住。” “至高界那地方，留给年轻人才好。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凑热闹了。” 刑天胸口的那张脸，瓮声瓮气：“去他娘的至高界。老子在这混沌里，自己练练。” “对！” “不去！” “我们就在这里！” 一个接一个，十三尊超级神魔，全部表态。 那三百多个次级神魔，你看我，我看你。 有几个想开口的，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一个次级神魔，硬着头皮，喊了一句：“我们……我们也在混沌里修炼！” “对！我们也在混沌里修炼！” “我们也不去！” 三百多个声音，此起彼伏。 叶无道站在那里，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 叶无道点了点头。 他没有生气。 他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转过身。 “好。” “既然如此，那就各走各的路。” 他抬起手，那道指引之光，在他指尖，亮得刺眼。 “帝俊。” 他喊了一声。 帝俊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一直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盟主。” 叶无道看着他。 “你呢？” “你跟我走，还是，也留在混沌里？” 帝俊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叶无道的身边。 “我跟你走，我出来就是想更进一步！” “要不然，我就不离开洪荒世界了。” 叶无道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十三尊超级神魔，那三百多个次级神魔。 “那就，后会有期。” 他抬起手，对着所有人，拱了拱手。 没有人说话。 他转过身。 他的身边，帝俊，跟着他。 两道流光，化作一道，朝着那道指引之光的方向，飞去。 土黄色的混沌之气，被他们的流光，撕开了两道口子。 饕餮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流光，越来越远。 他没有说话。 穷奇也没有说话。 刑天胸口的两张脸，一张看着叶无道离开的方向，一张，看着身边的人。 风在混沌之气里，吹过。 很久。 饕餮才，缓缓开口。 “他，走了。” 祖龙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叶无道离开的方向，那双活了几百年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了太久的，兴奋。 “嗯。”祖龙点了点头。 “他走了。” “现在，这洪荒世界——” 他顿了顿，笑了。 “就是我们的了。” 两道流光，在土黄色的混沌之气里，飞行了很久。 叶无道在前面开路。 他身周三尺的金光，把混沌之气自动分解。帝俊跟在他身后，也在那金光的笼罩范围之内。 没有了那十三尊超级神魔和三百多个次级神魔，混沌之气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流光撕裂雾气的，轻微的嘶嘶声。 帝俊跟在叶无道身后，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他一直在观察叶无道的表情。 叶无道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失望。 他就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帝俊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赶了一步，和叶无道并排飞。 “叶无道。” 叶无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叶无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往前飞。过了很久，才，淡淡地，笑了一声。 “猜到什么？” “猜到饕餮他们，不会跟你走。v 叶无道看着前方那片土黄色的雾气。 那道指引之光，在他的指尖，微微发亮。 “帝俊。”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拒绝至高界？” 帝俊想了想。 “至高界安全。有修炼之地。对他们这些还不是本源境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们拒绝了。” “为什么？” 帝俊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他们还惦记着，洪荒世界。” 叶无道点了点头。 “洪荒世界，有什么？” “世界本源。” 帝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洪荒世界是一个没有监管者的原生世界。它的本源，如果被吞噬，他们就能强行晋升本源境。” “这条路，在本源混沌的原生世界里走不通。因为那里有监管者。” “但在洪荒世界，没有人管。” 叶无道笑了笑。 “所以，你觉得，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帝俊看着他。 “他们要，回去。” “趁着你不在，趁着盘古的禁制已经解除，回去，吞噬洪荒世界的本源。” 叶无道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飞。 飞了很久。 叶无道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邀请他们，去至高界吗？” 帝俊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想带他们走？” 叶无道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邀请他们，不是真的想带他们走。” “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帝俊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明白了。 叶无道这一路，看似什么都没做。 实际上，他把每一个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邀请他们去至高界，不是好心。 他是在，试他们。 他要看一看，谁会跟他走，谁会留下来。 留下来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帝俊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拒绝？” 叶无道点了点头。 “从盘古让他们和我签主仆契约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跟着我离开洪荒世界，不是因为服我。” “是因为，盘古在他们体内下了禁制。” “他们怕。” “但现在，他们出来了。” “禁制没了。” “他们自由了。” 叶无道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邀请他们去至高界，是给他们，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他们跟我走，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他们，拒绝了。” “那就，怪不得我了。” 帝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叶无道的侧脸。 那张脸，在土黄色的混沌之气里，显得格外年轻。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怪物，都要深。 “盟主。” “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