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门山上空忽然飘起了红色的花瓣。 花瓣是从山顶的阵法中迸发出来的，先是零星几片，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场红色的雪从云端倾泻而下。 那些花瓣落在广场的青砖上，落在宾客的肩头上，落在主殿的屋檐上，将整座山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红。 天空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祁云婷站在花瓣铺成的长桥尽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 裙摆宽大，拖曳在花瓣上。 她的长发被挽起，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映在红色之中，比平日里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唇上点着胭脂，目光落在叶无道身上。 花瓣长桥从她脚下延伸而出，桥面由无数细碎的花瓣凝聚而成，像一条悬在半空的红绸。 她一步一步踩在花瓣上，走过长桥，从天空缓缓走向地面。 叶无道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红色向他靠近。 他右手轻抬，指尖划过身上那件青袍，青袍化作光芒散开，旋即一层正红色覆盖上去。 红色的长袍，宽袖束腰，领口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然后抬脚走上花瓣长桥，朝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走去。 两个人从长桥的两端走向中间。 花瓣不断从空中飘落，落在他们头顶和肩头。 叶无道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个人隔着三步远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先开口。 广场上的人仰头看着这一幕，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牵她的手”，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喊声此起彼伏，笑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 叶无道往前迈了两步，伸出手，握住了祁云婷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被他握住之后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感觉到她掌心里有点潮，她也在紧张。 两个人手牵着手，从花瓣长桥走下来，落在主殿前的台阶上。 赵一元站在台阶最上面，看着他们走近。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但眼角那一层发亮的水光出卖了他。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主殿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清了清嗓子，朝广场上的宾客朗声道：“婚礼，开始！” 广场上又是一阵欢呼。 主殿前的台阶下很快摆满了长桌和矮凳，有人在摆酒坛，有人在架起灵火灶台，还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成摞的碗碟就地分发。 原本整齐肃穆的广场瞬间变成了热热闹闹的露天宴席。 叶无道和祁云婷站在主殿门口，面向广场上的宾客。 赵一元走到他们身侧，手中端着一只盛满酒的铜樽，朗声道：“按天门宗旧例，宗主为新人主婚。老夫今日以天门宗宗主的身份，为你二人行此礼。” 他转向叶无道：“叶无道，你可愿娶祁云婷为妻，与她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叶无道看着祁云婷，说了一句：“愿意。” 赵一元转向祁云婷：“祁云婷，你可愿嫁叶无道为妻，与他并肩而行、不离不弃？” 祁云婷侧过头看了叶无道一眼，然后答道：“愿意。” 赵一元将铜樽递到两人面前，叶无道和祁云婷各自伸出一只手握住铜樽的两侧，同时举起来喝了一口。 铜樽中的酒液清亮，入口温热，带着一股灵草特有的回甘。 两人放下铜樽的时候，广场上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依次上前道贺。 玉清宗宗主拱了拱手，笑着说了一句“好事成双”，然后让人添了一份贺礼上来。 剑宗宗主沉默寡言，只说了句“恭喜”。 万象宗的刘副宗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说了三句“白头偕老”。 南天域那几个宗门的长老们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联合送了一匹用灵蚕丝织成的红绸，说是给新人做被面的。 宴席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将天门山笼罩在一片清冷而广阔的星光之中。 广场上灵火灶台烧得正旺，烤肉的香味和酒气混在一起，飘了满山。 那些原本素不相识的修士们凑在一桌喝酒猜拳，有人喝高了开始讲自己年轻时闯荡的经历，有人抱着酒坛靠在桌腿上睡着了，还有人跑到广场中央空地上比划剑法，引得围观者叫好连连。 叶无道和祁云婷在主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广场上那些热闹的场景。 祁云婷靠在他肩膀上，头上的步摇碰到他的肩窝，她伸手把步摇摘了下来放在膝盖上，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身侧。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祁云婷轻声说了一句：“以后你去哪里，我跟着。” 叶无道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夜色更浓了一些，宴席还没散，天门山上空的星辰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 那些大宗门的人在走之前都来和叶无道打了个招呼，话里话外大多透着一个意思：天门宗从今天开始，在灵界站稳了。 有人是真心实意，有人是看在仙阵的面子上，但不管怎么说，天门宗的名号从今天起，五大天域都知道了。 叶无道站在山门口，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的时候，暮色已经沉到底了。 他回过头，看着主殿前那块新挂的牌匾，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泛着木料本身温润的颜色。 赵一元站在殿门口，背着手看远处最后一丝余晖，肩膀松着，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祁云婷从殿里走出来，站在叶无道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匾额，轻声道：“你答应他的事，做到了。“ 叶无道嗯了一声，轻声道：“明天开始招收弟子。”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身影从远处穿梭而来。 虎仙人拎着一壶酒，朝叶无道哈哈大笑道：“天门宗开宗大典，叶无道的婚礼，我怎么能不凑凑热闹呢？” “之前你们人族的人太多了，为了不引起麻烦，我就避开了你们人族汇聚的时间，特意挑了这个时间过来。” “叶无道，你不介意吧！” 叶无道看着虎仙人，笑道：“能来就是给我面子，我怎么会介意呢？” 虎仙人落地，给叶无道和祁云婷各自倒了一杯酒，随后自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新婚快乐！” 叶无道和祁云婷相视一笑，喝下杯中的酒。 叶无道知道虎仙人今天来，肯定是和去仙界的事有关。 他看了一眼祁云婷，轻声道：“云婷，你先去休息，我和虎仙人有事要说。” 祁云婷点了点头，朝虎仙人点头示意，朝天门宗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