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忽然想起了什么，把五幅画面再次调出来，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有在意的细节。 每一幅画面里，都有一个“出口”。 城的城门是开着的，有人进有人出，但大多数人在城里打转，没有抬头看过城门的方向。 寺庙的院墙有一道缺口，从缺口可以看见山下的路，但老僧始终背对着那道缺口，面朝落叶。 小孩的木板旁边不远，有一根粗大的浮木漂过，如果他能松开木板去抓浮木，就能借浮木的力量往岸边靠，但他没有松手。 书生背后的窗户是开着的，雪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地上，他只要回头就能看见雪景，但他始终低着头看那张空白的宣纸。 虚空的黑暗里，那个人没有走出来。 叶无道忽然明白了，那片虚空本身，就是一个敞开的门。 他们都有退路，都有出口，但他们都没有看到。 或者说……他们都没敢松手。 叶无道站在石室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五幅画，不是在考他“能不能看懂五个场景的联系”，而是在考他“能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出口一直都在，只是被画面中的人们忽略了。 而他，能看见吗？ 他重新审视自己过去这些年的经历：从地球到灵界，从废柴到仙阵师，从一无所知到闯进万界学院…… 他有没有被“卡住”过？ 有没有明明出口就在旁边，却因为害怕、犹豫、惯性思维，一直卡在原地没动？ 答案是肯定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道：“这五幅画里的人，不是别人。” “是我。” “城里那个人是我，在人群里随波逐流、不敢抬头看方向的我。” “扫叶的老僧是我，做着重复的事、以为坚持就是意义、却忘了问自己为什么坚持的我。” “抓木板的小孩也是我，死死抓着那点仅有的东西、不敢放手去抓更大的浮木的我。” “那个提笔不落的人也是我，思虑太多、迟迟不行动的我。” “虚空里那个人，还是我，一直在原地等待，不敢走进黑暗的我。” “这些画，只是以不同的方式，映照我的过去！” 这些话说完的瞬间，石室忽然亮了起来。 那五幅画面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静止。 城里的城门处，有一束光照了进来，那束光照在城门口，照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老僧身后的院墙缺口处，野花从石缝里冒了出来，开得正盛。 小孩旁边的浮木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鸟，正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 书生背后的窗户，雪停了，阳光落在窗台上。 最后的虚空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面朝他，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 然后，五幅画面同时破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微光，缓缓落在叶无道身上。 那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欣赏之意：“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是智。” “看见自己看不见的，是悟。” “悟真阁，通关。” 叶无道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着的地方，被轻轻松开了。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前面五幅画面里的“出口”，在他开口说出那些话之后才出现的。 也就是说，那些出口一直都在，只是他之前没看见。 当他看见了、承认了，它们才真正“显现”出来。 这让他想起一句在蓝星上读过的话：当你准备好了，路自然会出现。 他笑了笑，躬身朝石室内鞠了一躬，轻声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能听出来，这一关诉说“通关”的声音，不是之前的机械声，而是之前万界学院刚出现时，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那个年轻男子都能看到。 他在被人关注着！ 山峰之巅，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嘴角挂着笑容。 他在大殿之中，目光看着山下，看着正走在前往第四间阁楼路上的叶无道。 “小家伙！挺有意思！能领悟万道钟，本身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 “心志坚定、智慧非凡、悟性也不错！” “能够走过前三关的人，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后面的几关，你能闯过去吗？” “知行合一，知你已经过关了，那行呢？” 叶无道不知道，那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此时对他很有兴趣。 他已经来到了第四间阁楼前，阁楼牌匾上，刻着“锻技阁”三个大字。 他没有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上，前方是三座高台，每一座高台上都悬浮着一个模糊的光团。 地面是灰白色的硬土，踩上去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从脚下传来。 而他自己，身上所有的气息都被压制了。 叶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炼之道的金色火焰还在，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空间大道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周身三尺。 时间大道更是完全沉寂，连那1%的感悟都感应不到。 他的修为还在，大道还在，但它们都被压制住了。 那道温和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但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郑重： “锻技阁。” “你所悟之道，若不能用于实战，皆为虚谈。” “此关三锻，锻形、锻势、锻心。” “关关皆以战为考，关关皆为生死局。” 叶无道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要开始打了！” 他话音刚落，第一座高台上的光团猛地炸开。 一只巨兽从光芒中踏出，重重地落在高台上。 那兽通体漆黑，形似虎豹，背生双翅，四肢粗壮如柱，每一脚落地，地面都在震颤。 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死死盯着叶无道，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第一锻，锻形。” “修为压制至寻道者当前境界的七成。击败此兽，可入第二锻。” “此兽无智，无惧，不死不休。” 那巨兽从高台上跃下，落地的瞬间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它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朝叶无道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双翅一振，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到了叶无道面前。 叶无道侧身避开，右拳带着炼之道的金色火焰砸向巨兽的侧肋。 “嘭……” 拳头落在兽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炼之道的火焰在接触的瞬间试图“炼化”兽皮表面的防御层，但效果极其微弱。 那兽皮表面似乎有一层特殊的隔绝层，炼之道的力量被挡在了外面。 巨兽吃痛，怒吼一声，反身一爪拍向他的胸口。 叶无道后撤三步，躲开这一击。 爪风从他胸前掠过，撕开了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痕，仙器级别的傀儡肉身防御，居然被一爪留下痕迹，这巨兽的爪子堪比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