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祸一六四四

第58章 刘泽清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弘光元年的第一个夜晚,宿迁幕府总兵行辕内,灯火黯淡。 毕竟活尸们追光追热追声,现在全城都是按里集中烧火做饭,就是怕光热吸引活尸。 遥望远处,却是能见到四面八方,都是火光冲天。 那不是走水了,而是三百营的骑兵们入夜前点的篝火。 否则城墙上士兵巡夜,必然要持火把,到时将活尸吸引过来怎么办? 时不时,士兵们还要用小抛石机,将一串鞭炮丢出去,别让活尸们靠近城池。 只是他们是越来越难掩忧色。 哪怕是肉眼,都能看出这宿迁周围的尸群是越来越多了,怕是有刚开始的两三倍。 活尸们肩抵肩,背靠背,站在城墙上,视力好的都能看清面目了。 全城百姓皆忧,就等着漕船快到淮安,带来新的漕船救援,把全城百姓都运走。 王台辅匆匆从影壁后走过,面色同样有忧,只是他所忧者,与众人不同罢了。 来往卫士或小吏行礼,他都不似往常微笑,而是面色严峻,点了点头便快步走过。 脚下走着,他脑海中却是不住回想着阎尔梅所言,若是真话,那就,那就…… 想想牢内两人的对话,他心跳砰砰,连路都走不稳了。 来到二堂门口,隔着黑漆门,他都还没进去,便听穆虎故意压低的模糊声音。 “……必须加快速度……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数量正在不断增多……离城墙越来越近……” “放心,上一次的难民船,我给刘泽清总兵送去了信件。”朱慈烺的声音倒是清晰,“刘泽清对我大明忠心耿耿,必定会发兵来救咱们的。” “可是,如果那刘总兵正如传言所说,下一趟船就是最后一趟了,如果您不乘这一趟……” “毋需多言!刘总兵是小人的传闻,乃是建奴的舆论战!”朱慈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在刘总兵到达前,我不会出宿迁一步!” 对于这个判断,朱慈烺可以说是极为自信。 刘泽清是谁? 虽然明史中宣称他是处处避战的奸恶小人,可如果他相信,那他就不是朱慈烺了。 无论是在山东抗击清军,还是在开封阻击李自成,刘泽清都极为积极。 他在某音视频评论区看到过,清军南下后,刘泽清是江北四镇里最晚投降的。 虽然战斗力可能不咋地,但忠诚绝对与黄得功不相上下! 长久以来,朱慈烺之所以敢于做很多事,心中的安全感,就是来自于江北四镇,来自于淮安的刘泽清。 他知道,尽管刘泽清部下战斗力不行,但他本人是很忠诚的,只是容易被文官集团所制。 刘泽清,就是他的腰胆! 此刻穆虎说刘泽清根本不会听令来救援,就好比说,关羽根本不会听刘备号令一般可笑。 听到屋内对话停止,王台辅这才敲了敲门。 “谁?” “象山拜见恩主。” “进来。” 推门而入后,王台辅这才发现屋内不仅仅穆虎,梅英金居然也在。 王台辅趋了两步,这才拱了拱手:“拜见恩主。” 朱慈烺坐在床榻上,双脚伸入木桶中,却是在泡脚。 而穆虎与梅英金正是趁这个时候才来劝诫,不然换做平时,太子爷早捂着耳朵跑了。 “何事?”朱慈烺话中仍带着火气。 王台辅没有抬头:“有要事相商,恩主可否屏退左右?” 穆虎、梅英金两人知趣退下,朱慈烺犹在愤愤,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污蔑刘总兵,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待二人退去,朱慈烺神色稍霁,温言问道:“象山有何要事,居然要屏退梅穆二人?” “今日有一奇事,却不得不告知恩主。”王台辅目光闪烁。 “是何奇事?” “先是方厂督来寻,说这阎尔梅要见我,我当是他想求情,意欲从他口中获得情报,所以去了,但是……”王台辅看着朱慈烺的脸色,咽了口唾沫。 “但说无妨。”朱慈烺已是平静下来,面无表情。 王台辅低下头,不敢看朱慈烺,只是语速越来越快:“那阎尔梅见到我之后当即跪倒,称认出了您是烈皇太子,但是已经被折磨疯了,而方厂督是建奴探子,意欲加害史阁部,我不知是……” “不错!”朱慈烺直接打断了他,堂堂正正开口,“我真名朱慈烺,烈皇为我父,光宗为我爷,之前怕遭人暗算,才化名青垂,乃是诛清锤之意。” 听到此言,王台辅猛地抬头,张目结舌,一时间讲不出话来。 “先前瞒着象山,是我的错。”朱慈烺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象山若恼,骂我我便受着。” “怎么会恼?大明有后,我喜悦还来不及呢。”说着,王台辅真的感觉鼻子塞了。 他不是被别人赏识,而是被太子赏识。 正所谓,奇人必有异象,如太子这般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寻常人呢? 他早该想到的,梅英金那武艺,朱慈烺的学识与骑射,对文官集团的了解。 原来天家早知其存在,东林党与共济会之流的确存在于世间。 王台辅不禁为大明历代先帝心酸起来,不仅仅要镇压文官集团,还要忍受非议,实在是…… 好在天意不亡我大明,降下如此太子,不比福潞之流好得多? 大明,复国有望啊。 此刻,王台辅的多年不被赏识的心结才算彻底解开。 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双膝跪地大拜下来:“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快免礼。”朱慈烺连脚都来不及擦,直接从木桶里走出,踩着冰冷的脏地将王台辅扶起,“你我君臣之间,何必如此?” “礼之大,不可废。”王台辅攥着朱慈烺的胳膊,几要流泪,“况且之前我拜的是恩主,今日我拜的是主君!” “哈哈哈,好好好。”朱慈烺欣慰地把着王台辅的胳膊,“台辅之才,难道我会吝啬一个顺宁王?” 经此一遭,两人心中都是畅快了几分,把着臂坐下。 朱慈烺问道:“象山觉得此人是怎么回事?” 王台辅神色凝重下来:“此人说您是太子,但是疯了,所以我才来询问,您既然真是太子……” “东林党果然已经知道我是太子。”大马金刀地重新坐在软榻上,朱慈烺目光炯炯,“那你王象山也认为,我朱慈烺果是疯子吗?” 王台辅立即回答:“当然不是!” 自酒肆相识以来,王台辅无数次怀疑朱慈烺是不是疯子。 疯子哪有解带系之的豪情,疯子哪有杀姚戴魁夺破漕船的勇武,疯子哪有将宿迁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智识? 殿下的确有过激的行为,可事实往往证明他是对的。 前有小蔡偷书,后有大蔡发动宣仁街之变。 从漕船到活尸围城,种种迹象表明,的确有幕后黑手。 或许文官集团不像恩主说的那么庞大和牢固,但王台辅是确信其存在的。 如果殿下是疯子,天下就没有正常人了。 “此举乃是离间你我与方厂督三人。”朱慈烺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此人阴毒,若不是你来问我,自顾自去对付方厂督,恐怕事情无法收场。” “啊?”王台辅满脸讶异,“可那阎尔梅不像是作假啊,况且他还提供了前护漕参将古道行留下的火器作坊的位置……说不定他也是武文官?” “唉。”朱慈烺拿起帕巾,一边擦着脚一边开口,“象山纯质如初,怕是又被骗了。” 如果是穆虎来汇报此事,朱慈烺倒有几分疑虑。 可王台辅这等纯人,最是容易被奸人所骗,这阎尔梅明显用的是离间计啊。 想到这,朱慈烺难得惆怅,要是这群属下能有他一半识人之明就好了。 王台辅回想着今日那阎尔梅跪地哭泣的神态,神色却是坚定:“殿下,说不定呢?” 朱慈烺无奈看着王台辅,本想再劝,此刻脑筋一转,却是开口:“既然你怀疑,那不若将计就计!” “殿下何意味?”王台辅不明所以。 朱慈烺招招手:“附耳过来。” 凑近了耳朵,王台辅听着朱慈烺低声叙述的计划,双眼越来越明亮。 直到听完,他才恍然大悟,佩服拱手道:“殿下大才!”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