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有了背后那块屏幕，他拍之前就确认了构图，不用像以前用GOPrO那样全靠运气。 季飞白一边拖动进度条预览素材，一边在脑子里构思这期视频的结构。 标题他已经想好了。 《红星空调安装全记录：他们说的“标准化”是不是真的？》 开头先用一段发布会上陈星的原声做引子：“我们不相信人性的自觉，我们只相信标准、流程和监督。” 不对不对，这句没噱头。 应该把让子弹飞的那一段当引子。 我来鹅城只为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TMD公平！ 我做空调只为三件事，标准，标准，还是TMD标准！ 然后切入自己购买空调、预约安装的过程。 再加上今天安装的全部第一视角实拍，重点放在师傅穿鞋套进门、数字真空计连手机、抽真空的完整过程、以及最后App里收到的数据报告。 中间穿插自己和冯天的对话，手机免费发、真空计免费配、真空泵有补贴， 结尾嘛…… 季飞白敲着桌子想了想，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段文案，想了想又划去。 普通人是做不好自媒体的，你得有病才行。 嗯，还是用让子弹飞。 “红星来了，标准就有了，红星来了，青天就有了。”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标准，任何时候都要有，没有不行！” 说着说着，季飞白自己都笑了起来，申遗，必须申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冯天和小周开着面包车，离开了季飞白所在的小区。 小周一边开车，一边问:“冯哥，下一单在哪儿?” 冯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西溪那边，咱们直接过去吧。” “行。” 车子驶上主路，小周接着说：“冯哥，你说红星这个单子，咱们能接多久啊?我听网点老张他们说，红星这玩意就是个噱头，过阵子热度一过，单子肯定就少了。” 冯天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老张他们啊……” 冯天摇了摇头，“一个个的还抱着老思想，就想糊弄，看以后他们还能不能接到单。” 年轻师傅愣了一下:“冯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红星的单子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冯天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你没发现吗?现在年轻人买家电，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上网看评价，看测评，看别人怎么说。” “以前那些品牌，服务好不好，安装规不规范，全靠运气，遇到负责的师傅就好，遇到不负责的就认倒霉，但红星不一样，人家把整个流程都透明化了，用户能看到每一步，能看到数据，能看到照片，出了问题有据可查。” 冯天顿了顿，接着说:“你说，如果你是消费者，你会选哪个?” 年轻师傅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 “所以啊，老张他们那些人，还以为自己是大爷呢，觉得旺季的时候用户加钱求着他们装。”冯天冷笑，“等着吧，过两年红星的市场份额上来了，用户指名要红星的安装服务，到时候他们哭都来不及。” 年轻师傅听得有些热血沸腾:“冯哥，那咱们岂不是跟对人了?” “跟对人倒不至于。”冯天摆了摆手，“但至少，咱们学了个规矩，以后不管给谁装，心里都有个标准，干活也踏实。” “而且，你觉得舍得给自己公司员工加发12个月工资的陈总，会对我们不好？咱别的不说，手机，真空计，真空泵，人家红星都没让咱们出钱吧？” “换个厂商试试？信不信咱们全都得自费购买。” 小周点了点头，确实，反正要是长宏用数据透明，这些东西一定会让师傅自己买的，不买也会从工资费用里扣。 车子很快到达了下一个地址。 冯天拎起工具箱，推开车门下车，小周也跟着下来。 两人走进单元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两人，热情地招呼道:“师傅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冯天礼貌地点了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鞋套套在脚上，然后走进屋里。 又是一轮熟悉的流程。 确认安装位置，打孔，搬室外机，高空作业，连接铜管，抽真空，拍照上传。 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进行。 当天下午五点半，冯天和年轻师傅完成了第四单安装任务。 回到网点，冯天把工具箱放好，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订单记录。 四单，全部五星好评。 其中有两个用户还专门在评价里提到了“师傅很专业”和“全程透明化”。 冯天满意地笑了笑，锁上手机屏幕，起身准备下班。 走出网点大门的时候，他看到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 老张看到冯天，撇了撇嘴:“哟，老冯，今天又装了几单红星的?” “四单。” “四单啊……还不少呢。”老张弹了弹烟灰，“不过我看呐，也就现在新鲜劲儿，过阵子你看还有没有。” 冯天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有些人的思维是改不过来的。 但没关系。 时代会教他们做人的。 晚上七点半，冯天回到自己在城西租的那间一居室。 说是一居室，其实就是个老小区的单间，男人嘛，一个人在外面晚上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再说了，儿子还在读大学呢，必须得省着点。 不过说起儿子，冯天感觉今天白天的累全都消失了，准确地说，是一想到某件事情，就不觉得累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相册，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还是四年前拍的，自己和儿子一起站在帝都某工业大学的校门的合影。 冯富。 干了一辈子苦力，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一件，把儿子供上了大学，还是帝都的大学，还是重点大学。 每次想到这个，冯天就觉得自己受的那些罪都值了。 但骄傲归骄傲，一想到另一件事，冯天就上火。 去年秋招的时候，冯富这小子拿了好几个Offer，特别是联翔的，年薪开到十二万！ 结果这小子一个都没签。 打电话问他，就一句话：“爸，我再等等，春招还有机会。” 等什么？等谁？问急了就支支吾吾不说话。 冯天当时差点没气得摔手机吗，联翔那待遇，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你倒好，人家递到嘴边的肉你不吃？ 后来过年回家，冯天专门跟儿子谈了一次，谈了半天也没谈出个结果。 冯富那个犟驴脾气不知道像谁，认准的事情谁说都没用。 现在已经五月了，春招也快结束了吧？ 冯天越想越睡不着，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儿子打了过去。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