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毫米？马总，这比针还细啊。” “还得是空心的，里面还要做毛细结构？这什么工艺？” “做电脑散热管的厂子行不行？我认识一家，他们能做3毫米的。” “3毫米？那差远了，马总要的是0.3毫米，小数点看清楚！”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在华强北混的，谁还没几个开厂的朋友亲戚。 马总亲自开口打听的事，那绝对不是小事。 这里面藏着巨大的商机，就算自己做不了，能提供个线索，让马总欠个小小的人情，那也是血赚。 围着的人三两两开始掏手机，有的往外打电话，有的发微信语音，声音此起彼伏。 “喂，老李啊，你那个做铜制品的表哥还在不在？能做多细的管？” “哥，你们厂能不能做0.3毫米的铜管？啥？做不了？行……” “老刘，你认识做精密加工的不？对，就是特别细的那种铜管…多细？毛细的那种细。” 人群中，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老高，听到马乐的要求，一开始也没太在意。 他是做注塑的，开个模具，做做手机壳还行，这种金属精密加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可当他听到“毛细管”、“烧结”、“拉伸”这几个词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上个月和姐夫一起喝酒的时候，好像听过这几个词啊？ 姐夫是做医疗器械出口的，当时在酒桌上大吐苦水，说今年生意太难做了，什么欧债危机，海外客户砍单砍了六成，回款周期拉到半年，还有不少直接坏账跑路的。 他的厂子是今年初才投产的，专门给欧美的医疗器械公司做微创手术用的穿刺针和导管，当时就是看中这行当技术门槛高，赚的都是欧元美元，利润丰厚。 结果手续花了几百万，跑了一年多才搞定生产和资质，这刚开始赚钱，就赶上这档子事，厂子都快撑不下去了。 老高记得清清楚楚，姐夫当时就提过，他们做的那个管子，就叫什么“医用毛细管”，工艺复杂得要死，又是烧结又是拉伸的。 这……这跟马总说的，岂不是正好对上了？ 可一个做医疗器械的，一个做手机的，怎么会用到同一种东西？ 老高来不及多想，激动地拨通了姐夫的电话。 “喂，姐夫，我小高啊！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我问你个事，你厂里是不是能做那种很细的铜管子，零点几毫米的，里面还有毛细结构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你说的是……在铜管里做烧结铜粉毛细芯？”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 “能做！这跟我们做的工艺是相通的！我们医用烧结多孔金属管的设备、烧结温控、洁净车间，稍加调整就能直接用来生产铜管内部烧结铜粉毛细芯！” 电话那头，姐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高乐得差点蹦起来。 能为马总排忧解难，这人情不就有了？ 以后马总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业务出来，就够自己吃饱喝足了！ 此时，马乐身边，那些打电话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都纷纷摇着头，表示自己朋友的厂子做不了，精度要求太高了。 马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让让，都让让！”就在这时，老高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马总！马总！” “我姐夫！我姐夫他能做！” 马乐正跟几个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闻言眼睛一亮，把目光投向老高。 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羡慕。 老高赶紧继续说道：“马总，我姐夫是做医疗器械的，在东莞，厂子就是专门生产微创器械用的管路，能加工微米级的连通微孔、微细流道！您说的那个精度，他肯定能做！” 马乐一把将老高拉到身边，示意他坐下。 “详细说说。” 老高把手机递过去，上面还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马总，这是我姐夫老杨电话，您亲自问！” 马乐接过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喂，杨厂长吗？我是红星的马乐……对，你小舅子老高在我旁边，我想跟你咨询一下，你们厂是不是能生产薄壁铜管，壁厚在0.3毫米左右，内壁需要做毛细结构……嗯……对，材质是C1020无氧铜……烧结工艺？能做到多少目？……拉伸的呢？……好的，我明白了。” 电话里，马乐问了几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听得旁边的老高一愣一愣的。 挂断电话，马乐把手机还给老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事成了。 拍了拍老高的肩膀，拉着他就往外走。 “老高，走，陪我喝杯茶去。” “哎，好嘞，马总！”老高受宠若惊，连忙跟上。 两人身后，留下了一群羡慕嫉妒恨的档口老板。 “奶奶的，这老高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一个做手机壳的，竟然能搭上红星这条线，还是马总亲自请喝茶。” “他那个做医疗器械的姐夫，这下要起飞了啊。”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人脉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做医疗器械的，怎么和手机零件了搭上了，哎，真是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马乐拉着老高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随口问：“老高，你主要是做什么的来着？” 老高受宠若惊，连忙回答：“马总，我是做注塑的，有个小厂，主要就是给各个牌子的手机做点保护壳什么的。”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马乐。 要是自己的手机壳能被马总看上，拿到红星官网的配件区去卖，或者是提一嘴官方适配推荐什么的，那自己的小厂子可就一步登天了。 马乐笑了一下，“注塑啊，我以前跟着陈总的时候也是干注塑的，咱们还是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