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

第 396康泽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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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从早上一直进行到午后。 梓山镇的打谷场上,全是被捆着跪在地上的别动队员。打谷场外围,闻讯赶来的乡民里三层外三层,连山坡上都站满了人。 十八师的宪兵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还架起了机枪,几个矿务局的文书把黄表纸摊在桌上,墨盒打开,开始记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潮湿、腥臭,夹杂着汗水。 先念证据。 一个文书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宣读烧毁房屋的清单、勒索引援,那黄竹坳的老汉拄着拐杖走到前面,右手颤抖着指向其中一个别动队员,嘶哑地喊了一声:“就是他,带头烧了我家三间房,还抢走了我那头大黄牛!” 话音刚落,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有人愤愤地骂起来,有女人低头抹泪,还有人把手里攥了许久的石头狠狠砸过去,石头擦着那个别动队员的耳朵飞过,还有误砸旁边的卫兵的。 顾长柏坐在主审位上,眼睛在场上扫了一圈。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坐在这种场面上了。当年在辽西,在华北,跟溃兵、汉奸算账时,也是这么一个长桌,几摞案卷,千百双眼睛。 他太知道公审的节奏了,先让百姓控诉,再亮证据,最后处置。只要前两步做得够扎实,最后的判决无论轻重,民心都站得住,这也是做样子,抓民心。 他让人把康泽副官和手下卫兵拦在警戒线外。那人铁青着脸,在人群后面高喊:“顾长官,别动队是委员长直属清乡武装,你当众扣押审讯,是要跟南昌翻脸吗?” 顾长柏头都没抬,只冷冷回了一句:“我再重复一遍,梓山镇今日公审的是抢劫民财、滥杀百姓的罪犯。你最好站在线外面,不然一会儿打到你身上,我可不负责。” 副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得拂袖而去,钻到人群后面,命令手下快马回南昌报告。 两名带队的小队长也被押到了前面。他们自知躲不过,一个硬着头皮喊“我是奉命行事”,另一个则梗着脖子冷笑。 顾长柏瞥了他们一眼,从罗云冬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慢慢展开来,正是康泽那份“矿区三十里不动,外围随意清剿”的密令抄件,上面还带着南昌行营的关防印记。 他走到两个小队长面前,把密令往他们眼前一递:“奉谁的命?我看你们奉的是乱命,还是专门害人的命令。清乡清到连耕牛都不放过,这是剿匪还是打家劫舍?” 其中一个小队长还想开口,顾长柏已经把密令拍在他脸上:“别浪费口水了,留着力气跟阎王说去。” 他转身对罗云冬说:“这两个,带下去,公审之后就地正法。其余有血债的,按案卷枪决;没有命案的,送十八师军法处,关到认罪为止。” 四周忽然静下来。百姓们像是没反应过来,等第一批押解的人被带出打谷场,才有人发出低低的哽咽,接着,人群开始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有人高喊“顾青天”,有人跟着喊“青天大人”,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不远处的法场上 “打开保险——放!!!” …………………………… 顾长柏没有忘记康泽。 他知道贺衷寒、康泽那帮人可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蒋校长也乐见那帮人和顾长柏斗,他在后面控制节奏。 当天傍晚,顾长柏让人把公审全过程的记录、证词、物证清理成册,连夜分送两处:一份走公文渠道递呈南昌行营,另一份由专人送到正在赣州督运的陈诚手中,陈诚也看不惯这帮人。 他在给陈诚的信里只写了一段话:“康泽别动队名为清乡,实为纵暴,焚掠平民,私设刑堂。此为自毁民心,无异资敌。我所为者,非为私怨,实为国家。请辞修代向委员长陈明。” 陈诚收到信时正在翻看剿匪军报,看完后在灯下沉默良久,对罗卓英说:“顾长官又赢了。” 罗卓英问为什么,陈诚叹道:“他若私自动兵报复,便是同室操戈;可他走监察程序,先救百姓,再当众公审,连老头子都挑不出大错。康泽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消息传回南昌,康泽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拍着桌子骂娘。他连夜写了一篇弹劾,告顾长柏“私调军队、扣押别动武装、当众枪决清乡人员”,言辞激烈,几近失态。 但蒋校长看后,只批了一行字:“知道了。勿再激化。”在他眼里,康泽过界了,原来他看贺衷寒有坐大的趋势,打算扶持康泽来制衡他,现在看来,康泽也不行啊,为人色吝内苒,有勇而无谋。 他又把陈诚转呈的公审卷宗翻了几页,对陈布雷说:“承烈的手段,越来越像我了。” 他最终只给了顾长柏一个“下不为例”的口头斥责,又暗命别动队今后清乡须避开赣南矿区,若再有冲突,以顾长柏的意见为优先。 得到消息的康泽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半晌没说话。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替委员长办事,怎么到头来连委员长都偏了顾长柏。 可戴笠看得最清楚。他私下对亲信说:“康泽那套,是旧时代的屠刀;顾长柏玩的是人心。一个是随时都可以丢掉的刀,一个人手里握着的是人心啊。” 他说完,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思考自己的前路。 两天后,梓山镇的打谷场已恢复了平静。几个孩子在场边追逐打闹,卖米糕的小贩重新支起了摊子。 老汉把领回的大黄牛拴在树下,不时往顾长柏远去的山路上望一眼。 顾长柏已经带着警卫团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矿区。他骑在马上,耳边还回响着那些喊他“青天”的声音。 罗云冬跟在一旁,轻声问:“总长,这事儿算完了吧?” “完?”顾长柏哼了一声,“这年月,连觉都不够睡,哪有什么完。” 他抬头望了望山尖上盘旋的一只鹰,“康泽。” 他扬了扬马鞭,说:“走,去枫树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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