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彻底安静了。
马德志被萧遥这番话逼问的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句合乎逻辑的辩解。
萧遥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把他此刻正干着的事情剥得干干净净、一览无余。
刘松林也愣住了。
随即,他脑海中闪出一个疯狂而荒谬的念头:不是吧?这家伙真的有钱?
真能还得上那笔贷款?
那他这次回来,难道就是专门来还钱的?
不可能。
他咬了咬牙,安慰自己,不可能的。
这笔钱可不少,十万多呢。
他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就算在外面挣了点钱,也不可能有这个体量。
那车,一定有租的!
而他也一定是装的,是在吓唬人!
周围的村民们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甚至没有人咳嗽。
所有人都在萧遥那一刻散发出的气势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明明只是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家门口。
可在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稳稳当当地横亘在天地间,面对再大的风浪也岿然不动。
好几个和萧遥家关系不错的村民,不自觉地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泛着赞赏的光。
这小子,确实有出息了。
他们都能看出来,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可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猜测萧遥应该真的在外面经历过一些大世面了。
而就在此刻,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是萧建国气势汹汹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他撸着袖子,老脸涨得通红,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一出门就指着那三个信贷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了嘎巴子!老子有说过不还钱吗?”
他嗓门极大,这一嗓子震得在场所有人都一哆嗦。
萧建国是真的气坏了。
他在屋里已经被李秀兰和安宁轮流劝了半天,但越劝越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老实巴交,从没欠过谁一分一厘的人情,更没被人指着鼻子叫过赖账的。
如今这伙人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吆喝着全村人来看他的笑话,跟游街示众有什么两样?
“是你们行里给老子打电话,说可以延期!老子跑去行里签了字,办好了延期手续!”
“手续都办完白纸黑字了,你们凭什么还来上门催收?”
“觉得我们家老实人好欺负是不是?”
萧建国越说越气,声音都变得沙哑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信不信老子今天跟你们拼命!”
那三个信贷经理被这一通骂自知理亏,脚下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难色。
他们确实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太不仁义,也太不合规矩。
要是萧建国真被逼急了动了手,闹出什么事来,他们这三个人谁也跑不了。
更何况理亏在先,连个正当理由都说不出口。
他们脸上发烫,耳朵根红了一片。
这趟差事接得窝囊,走到这一步更是丢人。
“建国,别冲动,让咱儿子处理。”
就在这时,李秀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她在安宁的搀扶下,走到院门口。
李秀兰脸上带着又羞又怒的神情。
她一出门就看到门外那黑压压一片人群,还有各大路口源源不断围拢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她是个要脸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半辈子在村里与人交好,从没被人这么当众打脸过。
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家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
本应是体体面面的家宴,结果饭刚吃完,就被一群人堵着门看笑话。
这叫个什么事啊?
幸好安宁这个姑娘是个明白人。
刚才李秀兰在屋里又急又气的时候,是安宁拉住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安慰她,说阿姨您别怕,萧遥在外面呢,交给他处理就行,他不会让咱家吃亏的。
可此刻李秀兰真站到了门外,看到那副闹哄哄的阵仗,还是感到怒火攻心,羞愤难当。
就连旁边的安宁,看到这一幕,一向温温柔柔的脾气也压制不住了。
她眉头皱起,脸上浮现出一层清冷的怒意。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李秀兰身边,一只手轻轻扶着李秀兰的胳膊,安抚着她的情绪。
萧遥回头看了一眼父母。
父亲萧建国虽然还在气头上,但显然已经把冲到门口的怒气压住了一些。
他虎着脸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那三个信贷经理不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干仗拼命的架势。
而母亲李秀兰则是抿着嘴,目光愤怒地盯着刘松林,因为她也明白今天捣鼓出这档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萧遥从父母身上收回视线,又看向马德志和另外两个人,冷笑了一声,“好,马经理。既然我爸也出来了,那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我现在就把他那笔贷款还上,然后我再来跟你们算算违规催收这笔账。”
说着,萧遥冲父亲招了招手,“爸,把手机给我。”
萧建国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点头,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萧遥接过来,熟练地解开手机锁屏,点开手机银行APP。
他先是从自己的银行账户里给父亲转了十万零四千元,金额一分不差。
接着,他又点开父亲名下的那笔助农贷款账单,找到结清按钮,再次确认,点击。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对勾。
“您的贷款已结清,感谢您的使用。”
萧遥把手机正面亮给马德志看,“各位,现在我爸的账清算了。”
“那么咱们再来清算一下你们违规上门催收的账吧?”
说着,萧遥又看向不远处的刘松林,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还有你,刘松林。你真是带的一个好头啊。”
“以为我收拾不了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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