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石坚内心的震撼，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与诡异的交锋。 只因眼前少年身上深不可测、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让他心生极致忌惮。 “第九局？” 林天听完石坚的自我介绍，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那正好。” “我也正想找你们。” …… 两人重新落座。 林天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模样松弛。 对面的石坚却坐得笔直，双手平放膝头，脊背挺得笔直，宛若标尺一般。 他周身萦绕着军人独有的刚硬气场，唯独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小女孩被林天安置在沙发上，她紧紧缩在林天身侧，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一双红肿的眼眸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石坚淡淡扫了小女孩一眼，没有多问，随即将目光落回林天身上，开门见山。 “林天……先生，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职业军人的干练利落。 “第一，调查昨晚那起案件的真相。” “十三个人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死亡，这件事已经在云海市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我们需要知道凶手的身份、作案动机，以及此类案件是否会再次发生。” 石坚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虽然知道凶手大概率就是林天，但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只能将目光紧紧锁定林天的脸庞，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捕捉一丝线索。 可林天神色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石坚心中暗自轻叹，继续开口说道：“第二，我想代表第九局，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即便不加入第九局，也希望你能和我们签订一份合作协议。” “具体条款大致如下。” 话音落下，石坚逐条阐述协议内容。 不得在公共场合随意动手。 不得在行动中引发大规模民众恐慌，造成平民伤亡。 每次出手前，必须向第九局报备，说明行动目标与缘由。 若遇紧急情况来不及报备，事后必须及时补报，提交完整详细的行动报告。 行动产生的附带损失与后续善后工作，由第九局统一处理，当事人需全程配合调查。 …… 石坚一条条陈述，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宣读官方公文。 林天听得透彻，这些条条框框归根结底，只有约束限制四个字。 其实石坚此行亲自过来，除了明面上的这两件事，还有一层未曾言说的目的。 世上有不少苏醒者觉醒异能后不乏心态膨胀之辈，自认拥有超凡实力便可肆意妄为，目中无人。 这类人轻则扰乱社会秩序，重则残害无辜，甚至彻底走向反社会的极端道路。 针对失控的苏醒者，第九局向来绝不姑息，处理方式仅有两种。 其一，派出实力更强的苏醒者将其制服打压，击碎其傲气，让其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终要么收归己用，要么让其签下协议做出限制。 其二，若是对方无可救药，便直接采取强制措施，逮捕监禁，必要时可当场击杀。 石坚今日亲自带队登门，调查案件、招揽合作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评估林天的心态与状态，判断这位年轻的苏醒者，是否是心态膨胀、难以掌控的危险人物。 只是林天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远超石坚的预估。 石坚心知肚明，真若动手，他和手下所有人联手，都未必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对手。 因此，和平协商，才是当下唯一的最优解。 听完所有条款，林天沉默数秒，缓缓开口。 “我可以加入第九局。”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应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坚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意外与欣喜，却被他迅速压下，恢复了沉稳的神色。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林天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坦然直视石坚。 “第一，我需要独立办案资格。” “行动无需任何人随行监督，不用向任何人汇报具体行动过程，我只对最终结果负责。” “第二，我需要有第九局诡异情报的全部调阅权限。” “包括云海市所有已知诡异的种类、数量、分布位置、能力特性，以及第九局存档的全部相关机密档案。” 话音落定，林天静静等待对方答复。 石坚眉头骤然蹙起。 独立办案资格，意味着第九局无法彻底约束管控林天。 全面情报调阅权限，更是等同于让林天掌握第九局的所有核心机密。 这两个条件，早已超出他这个总队长的决策范围。 “这些条件我无权做主，需要向上级报备审批。” 石坚沉吟片刻，开口回复道。 “三天之内，我会给你明确答复。” 林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正事谈妥，石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缩在林天身旁的小女孩身上，语气刻意放柔和：“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即便他刻意收敛气场，棱角分明的面容与魁梧的身形，依旧让小女孩下意识地往林天身后缩了缩。 林天低头看了眼怯生生的小女孩，随即简洁地将青山精神病院的遭遇娓娓道来。 他说起自己今早前往青山精神病院复查，在院内察觉大量伪装成医护人员的诡异，在三楼病房发现了这个能看见诡异的小女孩，遭遇伪装护工的诡异袭击后，当场将其斩杀，随后带着小女孩离开了精神病院。 他的叙述省去了诸多细节，也并未提及李振华和那段关于隐秘物品的对话。 可即便只是寥寥数语，依旧让石坚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在膝头的手指，却不自觉骤然收紧。 青山精神病院。 这个名字，在第九局内部，是禁忌且极度敏感的存在。 身为云海市第九局总队长，石坚掌握着诸多绝密档案，青山精神病院，便是其中等级最高的机密之一。 此地位列云海市三大绝地之一，是第九局划定的最高危险等级区域。 局里明令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但凡踏入，基本都是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