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雷爷点点头，再次看向我，“还有什么要补充。” 我摇摇头：“没有了。” “好！” 见状，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弟们先把装备重新清点了一遍，手电筒、备用电池、绳索、匕首、工兵铲、火折子、打火机、压缩饼干、水壶。 我们所有的家伙事都随着吉普车沉到了黄沙下头，自然没啥可准备的，只得瞪眼看着。 齐师爷好心，从他自己随身的包包里，翻出几把匕首和麻绳递给了我们。 金胖子接过匕首，掂了掂，又扯了扯麻绳，嘴一撇： “齐师爷，您这匕首……削苹果还行，真碰上那怪物，我拿它挠痒痒啊？还有这麻绳，您不会是让我用它把那怪物捆了吧？那我得先去学学牛仔套牛的功夫。” 齐师爷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匕首虽小，扎对地方也能要命。麻绳虽糙，关键时刻拴住梯子、拖个人都够用。你要是嫌寒碜，那等会儿冲最前面去肉搏？” 金胖子缩了缩脖子。没话说了。 我看得直想笑，师爷平时闷闷的，可这老东西一肚子骚话，论阴阳怪气更是宗师，你跟他顶嘴，不是找不自在么。 我也不磨叽，一把抽过金胖子手里的匕首，默默别在腰间。 不知怎得，我好像独爱匕首这种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沙漠的夜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温度骤降，冷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大家都没敢睡，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雷爷和齐师爷作为两个前辈，讲了不少他们年轻时下过的古墓，给我们一帮年轻人听得心驰神往。 说实话，若不是这会身在罗布泊，我们还真以为这是一场盗墓行当的经验传授会。 就这样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 雷爷忽然站了起来。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开整！” 雷爷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土，各自检查装备。 几个小弟轻手轻脚地走到盗洞口，合力把压在上头的大箱子挪开。接着，其中一个小弟蹲下身，手指扣住木板边缘，慢慢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慢慢露了出来。 冷风从洞里涌了上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我吸了几口，这味道跟师爷身上的不太一样，有点像野果发酸发酵之后的腥气。 雷爷倒是没啥犹豫，抬腿就踩了下去。 下去的过程十分谨慎，他先是一只脚落在台阶上，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落下了第二只，再次确认后，才缓缓移下身体重心。 齐师爷紧随其后，同样是这一套动作。 接着是雷爷的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手里握着匕首和工兵铲，警惕地往下走。 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盗洞的台阶。 脚刚踏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包裹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踩一步，都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远离人间。 周围安静得可怕。 我只能听到上下人员轻缓的脚步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着耳膜。 熟悉的腥气又飘了过来。 不是一直都有，而是时有时无。 一阵风从深处吹来，腥味便浓得呛人，可过一会儿又散得干干净净。 很明显，我的判断没错，那怪物是典型的视觉动物，只要我们不开灯，它确实发现不了我们的具体位置。 可讲道理，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比一直闻着更让人难受，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闻到的时候，会不会就在那东西近在咫尺的地方。 不多时，我们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哭嚎声。 忽远忽近。 我的后背一阵发麻。 明知它就在附近，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凭声音判断它的方位。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直面任何危险都要恐怖。 我强忍着开手电的冲动，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我踩到了实地。 我没啥多余的动作，侧耳倾听，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影在晃动。 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金胖子和周彤也跟了下来。紧接着是最后几个雷爷的小弟。 所有人到齐了。 黑暗里，我听到雷爷低沉的声音：“站好位置。” 墓室里顿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我、金胖子、阿欢和周彤以及雷爷剩下的几个小弟，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阵型，各自站定，肩膀挨着肩膀，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圆圈，把雷爷和齐师爷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这是我们提前商定好的阵型。 我的拳头攥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缓了片刻，雷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黑暗中骤然炸开： “开灯！” “啪”“啪”“啪”—— 七八只手电筒同时打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将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 光明到来的那一刻，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那东西就趴在墓室西北角的墙根处，半蹲着，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长毛，四肢粗壮，指甲又长又黑。 至于脸...它的脸隐在长毛之中，眼窝深陷，嘴唇外翻。 如果要找一种比较相近的生物给它作比较，我感觉...它的外形接近一种丧失化了的白毛大猩猩。 “草……” 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 怪物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惊得猛然抬头。 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然后，它动了。 “吼——” 一声嘶吼。 怪物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朝我们猛扑过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我们面前七八米的地方。 “砰！” 雷爷的土枪开火了。 砂弹带着呼啸声打中了怪物的胸口。 可那些铁砂打在白毛上，溅起一簇簇灰白色的毛絮，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破开那厚实的毛皮和皮肉。 怪物的身形微微一滞。 仅此而已。 怪物只是顿了顿，便再次发力，朝我们扑来。 “火力压制！” 雷爷吼道，又开了一枪。 几个小弟也纷纷把手里的火折子和石块扔过去，奈何全都无济于事。 它离我们越来越近，六米、五米、四米...我甚至能看到它嘴角挂着的涎水，黏糊糊的。 就在怪物即将撞入我们阵型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咻——” 齐师爷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