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片刻，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刚才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灰白色的……浑身上下长满了长毛，一丈来高，看着像个人形……但又不完全是，脸有点像人脸，可嘴巴太大了，一张开能裂到耳根子。” 雷爷听完，转头跟几个小弟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没见过那东西？”我有些发愣。 雷爷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晚上从没下去过。” 我眉头一跳。 金胖子笑了一声，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就凭一声怪叫，大半年都不敢夜里下墓？你们这胆子还盗墓呢。” 雷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金胖子心知多嘴了，赶忙缩了缩脖子。 “你懂什么！” 雷爷忽然开口：“老夫虽然从未亲眼得见那东西，但我断定，那玩意儿绝不是什么善茬儿。” 我倒是不怕他，哼了一声：“见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不是善茬儿？” 雷爷看了眼盗洞，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你还记得地面的机关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对。”雷爷缓缓说道，“我们头一天下去的时候，折了两个兄弟。人当场就没了，尸首自然是撂在下面了。后面我们遭遇了怪声，就赶忙撤了出来，在外面心惊胆战地呆了一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直到第二天天亮，我们才重新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去，你猜怎么着？” 我跟金胖子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由追问道： “怎么着？” “两具尸体全没了。” 雷爷一字一顿地说道：“消失得干干净净，半根骨头都没剩下，就剩下两大滩血迹。”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没了？尸体没了？！ 雷爷看着我们的表情，冷笑了一声：“所以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玩意儿，是吃人的，起码是吃人肉的。” “从那时候起，我们晚上从不进斗。” 我们几个人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原来是这么回事。 先前我还以为雷爷好心替死去的队友收了尸，合着……他娘的，是被那怪物给吃了。 金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嘀咕道：“那东西是人吗？” “肯定不是人。”阿欢接话道，“人会浑身长满白毛？” 金胖子又开始发挥想象力了，哆哆嗦嗦道： “像人又不是人...不是，小神仙，会不会咱们撞上粽子了啊？墓主人死后成了粽子。” 我还没接话，雷爷挠了挠后脑勺：“粽子是什么？” 金胖子一听这话，倒是来了精神头，搓了搓后脑勺，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雷爷，您这么大咖位不知道粽子啥意思？这可是行话，粽子就是僵尸，是指人死后尸身不腐，变成了怪物。尤其是怨气重的墓主，下葬的时候风水出了问题，或者下葬的时辰犯了煞，尸身就会起尸，满身长毛，见人就扑，厉害得很。 像什么白毛粽子、黑毛粽子，那都是分等级的，白毛还算低级的，黑毛可就了不得了，刀枪不入。”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雷爷脸上了。 雷爷听得嘴角直抽抽，一脸震惊地看向齐师爷。 他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我读出来了，雷爷是在问师爷从哪淘出来的这个活宝。 齐师爷摇头笑了笑，也是颇为无奈。 金胖子那边还在滔滔不绝，马上都快讲到盗墓笔记的血尸篇了。 雷爷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打断： “行了，小娃娃，人死如灯灭，魂魄归天，肉身入土，尘归尘土归土。这世上哪有什么死而复生的道理？还起尸？那都是吓唬人的鬼话，也只有你们这些年轻娃娃才信这些东西。” “你那些神话故事留着以后说书用吧。现在不是讨论粽子的时候，咱们得搞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欢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忽然开口：“亮哥，我听你说的，有点像猴子啊。” “猴子？”我愣了一下。 “对，”阿欢认真道，“俺小时后在老家的山上就见过一种白色的猴子，老娘说是山里的猴子得了白化病。” 金胖子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猴子哪有那么大的？一丈来高，那都快赶上大猩猩了好吧。” 雷爷的一个小弟竟十分认同阿欢的话，点头道： “猩猩过分了，但是猴子其实有点道理，以前听人说过，西域这一带确实有些稀奇古怪的生物，沙漠深处有沙蟒，戈壁滩上有土鳖子，至于这种长白毛的…搞不好就是某种变异猴子。” 周彤忽然说道：“会不会是熊？” “熊？”金胖子皱着眉，“熊也不长这样吧？而且熊的叫声是吼，不是哭啊。” “那也不一定，”周彤分析道，“有些熊在发情期或者受到威胁的时候，发出的叫声确实很诡异，跟小孩哭似的。而且熊也是能直立行走的，站起来有一人多高，体毛也是灰白色的，比如西藏的棕熊。” 我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不是熊。”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努力回忆着方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沉声道：“我虽然没看清它的整张脸，但我可以肯定…那东西的脸，是人的脸。” “人的脸？！” “对，”我皱着眉头，“模模糊糊的，但五官确实是人脸的样子，眼距很宽，嘴巴很大，但鼻梁、额头…确实是人形。”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金胖子念叨着。 我说不出来。 “不说这个，现有有个最大的问题。”师爷推了推眼镜，忽然插嘴。 所有人齐齐噤了声，扭头看向师爷。 齐师爷清了清嗓子道：“不管这玩意儿是猴子也好，是人也罢，就算是他娘的粽子......它是怎么进去的？” “这里的古墓是密封的，上下左右都是墓砖，入口的盗洞雷爷他们又天天睡在上头，如果真有这么个东西呆在里头，它平时吃什么？它是怎么自由出入大半年而不被人发现的？”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