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胡天脸色变幻几下，咬牙道：“那就，按张先生说的，先往正东走。” 队伍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向正东方位的岩壁移动，不多时就挪到了坑壁跟前。 墙壁是厚重的青砖加夯土，看起来严丝合缝。 胡天习惯性地从工具包里掏出小锤子和尖头凿子，准备上前开始敲击探查。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心底都叹了口气。 又来了、又开始了。 “别费劲了。”我直接开口道。 胡天动作一顿，憋了半天的火气有点上涌，扭头没好气地说：“怎么？你又想炸墙？咱们还有炸药吗？” 我摇了摇头：“炸药自然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用手挖？” 我嗤笑一声，开口：“姓胡的，放着大家伙不用，就非得拿你的小凿子去凿？” 大家伙？ 众人齐齐一愣，扭头看向我。 我没言语，垂头看向三个伙计抬着的赤霄剑。 大家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短暂的愣神之后，王贵森、胡天、金胖子、周彤、楠姐……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惊愕地看向我。 金胖子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小神仙，你该不会是想用这剑，砸墙吧？” 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放着如此重器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金胖子嘴角抽抽两下：“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这可是赤霄剑啊，高祖斩白蛇的赤霄剑。国宝！神器！” “你用它来凿墙？” 我看着所谓的帝道之剑，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好意思，如果咱们能拿着它出去，那它确实是神器。可如果咱们困死在这里，那它就是...废铁一块！” 话音落下，在场的一些人眼神开始闪烁。 不过王贵森不在此列。 他反应了一下后，直接惊得蹦了高：“不行！这是无价之宝，怎么能用来当撬棍锤子？不可能。” 金胖子脸上肥肉抖了抖，立马接过话头：“对啊，小神仙，王科长说得在理啊，这是谁的剑，刘邦哇！万一磕坏了，咱们不成千古罪人了？老祖宗非从坟里蹦出来不可。” 他痛心疾首，仿佛我要拿他命根子去凿墙一般。 “这俩财迷。”我心里暗骂。 扯什么千古罪人，什么国之重器，说到底不还是怕把宝剑磕了碰了影响价格么。这俩人属于一路货色，我可太了解了。 刚准备开口嘲讽几句，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周彤也开口了： “从纯粹的考古伦理和文物保护原则上讲，王科长是对的。任何发掘和保护工作，都必须以最小干预为首要前提。用文物本身去进行可能造成损毁的操作，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我：“......” 得！这还有位书呆子。 一时间，我被几人连着番的“口诛笔伐”，什么大逆不道、良心败坏...各种词儿都出来了。 我听得一脸黑线，他娘的一帮盗墓贼，还跟我这玩上革命教育了。 不过也不是没人支持我。 胡天手下的一个伙计寻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值钱的宝贝，也得有命带出去才算数。我倒是觉着大哥说得对，出不去，它就是块锈铁疙瘩。” 老猫小声嘀咕：“关键用高祖皇帝的剑去砸墙，总感觉有点瘆得慌，会不会遭报应啊？” 方才开口的伙计啐了一口：“呸！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个？老子就觉得早点出去是正经，上面还有个断腿兄弟呢。” 提到上边的兄弟，几名伙计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时间不等人，自家兄弟还在流着血，确实耗不得。 胡天脸色阴沉：“诸位，咱们是不是可以折中一下？比如，先用常规工具尝试，实在不行，再考虑动用此剑？” 金胖子直接驳斥：“不行，剑若损毁，其损失是不可逆的。” “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主张保护文物的和主张实用求生的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听得一阵烦躁，提高声音，喝道：“够了！再吵下去，氧气耗尽，大家都得变古董陪葬，既然意见不统一，那就按规矩来——” “投票！” 投票？大家齐齐噤了声。 我环视一圈：“在场连我在内，一共十个人，少数服从多数，民主集中如何？” 王贵森一愣，下意识想摇头，却被用眼神逼了回去。 “好，投票就投票。”他咬牙道。 “那就同意用剑的，举手。” 我说着话，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阿欢一向以我为准，听我这么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手。 紧接着，楠姐干脆利落地举起了手：“活着出去最重要。” 我看向金胖子，发现这小子眼神躲闪，完全不敢跟我对视，摆明了不想破坏传说中的赤霄宝剑。 “死财迷。”我用嘴型骂了他一句，又将目光转向周彤。 周彤见我看向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可还没举过胸口，又颤抖着缩了回去。 我轻叹了口气，知道想在短时间内扭转这丫头十几年受过的教育有些困难，便没再理会她。 又等了片刻，刚刚一直争论的老猫和另一个伙计缓缓举起了手。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纯纯是为了自家断腿兄弟的命着想。我这“小神仙”的主意往往能救命，那柄巨剑看着也确实有劲儿。 五票了。 没举手的，分别是王贵森、胡天、金胖子、周彤，以及最后一个伙计。 五对五，没有任何意义。 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顿了顿，我再次开口：“那不同意的，举手。” 王贵森立刻高高举起手，金胖子紧随其后，周彤犹豫了一下，也缓缓举起了手。 还剩下胡天和一个小伙计。 俩人彼此对视一眼，明显都在犹豫。 “不举的话，就当你们弃权了。”我平静道。 胡天身子一颤，轻轻垂了个头颅，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弃权！”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价值连城的宝剑，他根本没法选。 最后一个伙计也是同样态度：“我也弃权。” 五票同意，三票反对，两票弃权。 我目光扫过王贵森等人：“结果已定。准备破墙。” 王贵森颓然放下手臂，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最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金胖子和周彤则连连摇头叹息。 “抬剑过来。”我不再犹豫，指挥几个伙计。 沉重的赤霄剑被再次抬起，我亲自上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老猫，把住绳子。” “听我口令。” “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