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说道：“铁锅、木桶、滤布，这些王贵森肯定会给。燃料也不缺，废弃的木箱、旧家具，都能烧。我们需要收集原料、搭建简易灶台、熬煮、过滤、结晶。顺利的话，三天能出第一批硝。” “那其他原料呢？硫磺和木炭？”周彤问。 我沉吟片刻：“木炭这东西好弄，随便烧点柴火就出来了，硫磺的话...” 楠姐插嘴：“跟王贵森他们要！硫磺要不来，就要雄黄，大巴山多蛇，我估计他们应该预备了不少雄黄粉。” 我一拍手：“甚好。” 金胖子终于缓过神来，不过声音有些发虚：“小神仙，可就算制出了炸药，怎么炸？用量多少？埋设位置？万一炸塌了。” “所以需要测算。”我打断他，“墙的厚度、结构、可能的承重点。这些，等炸药制出来，咱们拿着凿子能勘测出来。至于用量……” 用量这个玩意儿没办法，俺们不是三哥，玩炸药都是生瓜蛋子，谁也不知道该用多少量。 我顿了顿，说道：“用量只能试。” “试？！” 金胖子差点跳起来。 “不然呢？”我看向他，“你有更好的法子？还是想像南派那样，再抠十三年？” 金胖子不说话了。 楠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太冒险了。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欢从墙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说了两个字：“干吧。” 我看向金胖子。 金胖子哭丧着脸，最终一跺脚：“妈的，老子这条命就交给你了！炸就炸，不过说好了，要是真塌了，做鬼我也天天缠着你。” 我笑了笑。 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十天。 制硝、配药、勘测、爆破。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而王贵森那边，恐怕也不会真的坐等十天，他一定在暗中观察，等着看我们到底有什么“高见”。 也好。 就让他看看，北派的人，是怎么干活的。 我拍了拍手，立马开始分配任务：“金胖子，你去跟王贵森要工具，铁锅、木桶、滤布、水缸，越多越好。楠姐、阿欢，你们在基地里转转，尽可能收集这些含氨的白色晶体。周彤，你休息一下，准备好纸笔，到时候配合我实验。” 几人依次点头答应。 金胖子嘟囔道：“疯了，都疯了……” 我没理他。 疯就疯吧。 在这鬼地方，不疯一点，怎么活得下去。 ...... 当天晚上， 金胖子就带着几个一脸不情愿的伙计，拖来了几口大铁锅和几个破木桶。 东西丢下，几个伙计就像躲瘟疫一样快步走了，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他娘的，姓王的倒是没打磕巴，要什么给什么。”金胖子抹了把汗，“就是看咱那眼神，跟看要杂耍的猴子似的。” “随他看。”我检查着铁锅，锅底虽厚，但没破洞，能用。 “干活。”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所有人拿着小铲子和簸箕，沿着基地的墙角，仔细刮取那些泛着白霜的硝土。 这味道就不提了，金胖子干呕了几次，脸都绿了，但手上没停。 而后我们挑了个靠近通风口的角落，用砖石垒起了个简易灶台，架上大铁锅。 “加水，先泡。”我指挥着。 脏兮兮的硝土被倒进盛满清水的木桶里，木棍搅拌几下，浑浊的液体立刻变成了泥浆色，更浓烈的臭味随之弥漫开来。 然后是最费劲的过滤。 我们把粗麻布叠了好几层，蒙在另一个空木桶口，金胖子和阿欢抬起浸泡桶，将液体缓缓倾倒。 液体流过，麻布上留下了层厚厚的泥沙，一遍不够，我们又用更细的布过滤了第二次。 “这玩意儿真能熬出东西来？”金胖子看着桶里的“黄汤”，一脸怀疑。 “架火，熬！” 铁锅生起来了，火焰舔舐着锅底。 过滤后的硝水被倒进大铁锅，开始猛火熬煮，咕嘟咕嘟的气泡冒起，带着怪味的水蒸气一下子弥漫开来。 过来送饭的伙计直接被顶了出去。 “张将军这是带人熬屎呢？” 我们没接话茬，连人带晚饭请了出去，气味如此之重，估计谁也咽不下这口饭。 随着水分不断蒸发，锅里的液体越来越稠，颜色也越来越深。 又继续熬煮了几十分钟，我注意到锅底开始出现一层晶体。 “停火！让它自然冷却结晶。” 等待是最煎熬的。 我们守着那口热气渐渐散去的大锅，谁也不说话。第一锅，成败在此一举。 几个小时后，锅完全凉了。 我们凑过去看。 锅底和锅壁附着了一层厚厚的不规则晶体，颜色灰白，夹杂着黄褐色，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纯净。 我用匕首小心刮下一些，放在手心观察。 “怎么样？”楠姐急切地问。 “有门儿，是硝，但杂质太多，威力恐怕不行。” 我们如法炮制，又熬了两锅，得到的产物大同小异。 看着眼前这几堆灰扑扑、卖相极差的结晶，金胖子哭丧着脸：“小神仙，就这？这玩意儿能炸？别点着了光冒烟啊。” “提纯吧。”我叹了口气。 这又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我们取来相对干净的水，将粗硝溶解，加热，再次过滤掉不溶物，然后将溶液静置在阴凉处等待缓慢结晶。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天就在这反复的收集、浸泡、过滤、熬煮、等待中耗尽。 第二天，我们得到了第一批重结晶后的产物，颜色白了不少，晶体也规整了一些。 我取了一小撮，放在一块石板上，用烧红的细铁丝轻轻触碰。 “刺啦——” 晶体迅速燃烧殆尽，留下一点灼痕。 “成了！”周彤低呼一声。 金胖子也瞪大了眼睛：“嘿，有点意思。” 但这点产量，远远不够，我们继续投入枯燥而恶臭的循环。 王贵森和胡天两人亲自来过几次，熬硝不是啥上古秘籍，他们这帮常在社会上混的，当然也能看出来我在干什么。 不过他们只是冷眼看着我们忙活，什么也没说，最后摇着头离开了。 很明显，那我们这个法子并不被看好。 我也懒得搭理他们，继续熬制提纯，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积攒了大约三四斤提纯过的硝石晶体。 同时，楠姐那边也要来了两包雄黄粉，阿欢凑了些木炭。 原料齐备，到了最危险的一步—— 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