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连三天，我们六个人像上是发条的陀螺，在大巴山里头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说句难听的，条子搜山的警犬都没俺们勤快。 出勤方面，考虑到个人的体力因素，我保持了4人搜山、2人留守的安排，留守的2人轮换着来，谁想歇息了，跟我招呼一声留下就好。 所以除了苦命的陈大国之外，俺们几人的体力还算能跟上。 这种不要命的搜山，效率也是十分明显的，我们基本半天就可以搜完一个方向。 三天的工夫，再算上头一天的下午，我们拢共找了十个方位。 可惜在结果方面就差强人意了。 整整十个方位，正北、西北、西南、正南...... 一无所获！ 到第三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我轻轻抖楞开了地图。 所有人都眼巴巴瞅了过来。 上面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的了，十二块“小饼”，有十个方向都打上了叉。目前还剩下只剩下最后两块，东南方向，和正西方向。 更为确切地说，只剩下了一个方位—— 东南。 因为正西边是铁锁村，就是俺们进林子的位置，如果那伙人在那边，陈大国不可能不知道。 我用铅笔在代表东南方位的小饼上，圈了个大大的圈。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金胖子眉头皱成了疙瘩：“我说小神仙，咱的运气也太背了吧，就这么寸，正好赶上最后一个方位？” 阿欢搅动着锅里新煮的疙瘩汤，小声说：“要是...要是东南方向也没有呢？” 这话算是问到所有人心窝子上了，没人接话。 金胖子清了清嗓子，还想着活跃气氛：“那不可能！十二个方向，十一个都排除了，最后一个肯定就是，这叫概率学。” 周彤接话了：“概率学不是这么算的。倘若咱们的推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 众人齐齐低下了头。 周彤讲的话这些天我也不止考虑过一次。 我们搜山成功的前提，就是那个所谓的村子真的在悬崖方圆十公里内，可倘若不在呢，那我们再搜索多少个方向都没有意义。 顿了顿，我盯着地图上唯一的空白区域，缓缓开口：“一切，都看明天了。” “要是明天还找不到呢？”阿欢又问。 我抬起头，环视众人：“那就说明我的推断有问题。要么村子不在这个范围内，要么...陈大国当年根本就是看差了。” “明晃晃的村子还能看差？”金胖子问。 我没有回答。 有些猜测，现在说出来只会动摇军心。 “先吃饭，早点休息。”我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集中精力搜东南方向。如果中午前还没有发现，咱们下午先回铁锁村落脚，调整策略再进来。” 众人依次点头。 那晚的疙瘩汤似乎格外难以下咽。 压缩饼干就着午餐肉，大家默默地吃着，各怀心事。 夜深了，山里的风开始呼啸。 我们各自钻进帐篷。我和陈大国一顶，金胖子和阿欢一顶，楠姐她们两个女的一顶。 躺在睡袋里。 陈大国突然小声说：“同志，要是明天还找不到，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人？” “不会。”我回答得很干脆，“你没必要骗我们。” “同志，你们干警察的，真是辛苦了...”陈大国说着，渐渐没了动静。 我闭着眼睛，我们要真是警察，或许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高低得整两条警犬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缓缓入眠。 ...... 不知过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撑开了眼皮。 俺是被吵醒的，帐篷外风声呜咽，帆布哗啦啦地响，那声音时有时无，像爪子轻轻刨地，又像枯叶被小心地拨开。 我又缓缓合上了眼皮。 大巴山里不止有猛兽，夜行的小东西也多的是。豪猪、竹鼠、果子狸，这些素食或杂食的家伙，夜里出来觅食，弄出点动静再正常不过。 我翻了个身，把睡袋往上拉了拉。 意识沉浮间，我恍惚间听到隔壁帐篷的拉链好像被拉开了，伴随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方向是我们右边那顶。 没记错的话，里边睡着的是金胖子和阿欢。 我心里嘀咕：这俩人也是真有意思，大半夜起夜上厕所还要成双结伴，都是大男人，俩人在里面找个瓶子对付对付不就完了。 胡讲究。 睡意再次袭来，我迷糊之中，又隐约听到左侧的帐篷拉链被拉开，而后又是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响。 嗯...楠姐也出来上厕所了... 等等！ 不对啊，这脚步声杂乱无章，忽前忽后，根本不是一个人能走出来的。先前金胖子他们倒罢了，毕竟里面住了两个人，我没注意到这点。 可楠姐帐篷里头，只住了她自己啊。 他娘的，一个人怎么能踩出如此凌乱的步伐。 不好，出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的风声掩盖了很多细节，不过脚步的“沙沙”声十分明显，没啥规律，而且，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刚准备起身—— “嗤啦！” 帐篷门帘被一股大力扯开，而后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直直射了进来，晃得我眼前一白。 “别动！” 一道凶狠的男声响起。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光，眯眼看去。 光影晃动中，差不多有三四个黑影堵在帐篷口，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那个手里举着把黑漆漆的玩意儿，其余几人手里则是长杆的东西，看轮廓像是老辈子的土枪。 陈大国也被惊醒了：“咋？唔。” 他刚发出半个音，睡袋就被粗暴地拉开，而后一条手臂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慌忙中挣脱睡袋，刚站起身。 “唔——” 一只大手抓了过来，而后我双臂一麻，就被人反钳在了背后，一团臭抹布活生生塞到了嘴里。 紧接着，我们两个就被人狠狠架了起来。 “报告站长，一共六个人，都齐了。”架住我的男人开口。 帐篷门口的人听完，挥了挥手：“都带出去，生火。” 我心头一沉。 真坏事了，俺们六个人，好像被人连窝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