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一点头，跟着陈大国继续往洞穴深处走。 周彤自我调节了一会儿，也快步跟了上来。 前方的碎石和朽木越来越多，地面满满都是蝙蝠的粪便，至于悬棺，不出意外地愈发密集。 只不过，能够完整能挂在岩壁上的，是越来越少，大多悬棺已经完全坍塌散架，七零八落地堆在沿途，还悬在上边的，也多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悬棺洞穴，说好听点叫做地方特色，可说难听了，无非就是个公共的集体墓地，选择将先人葬在这种的地方的，多半是普通百姓甚至贫苦人家，就陪葬品规格来说，能有个铜钱陶罐就算不错了。 蛇形玉胜那种规格的宝贝，真能在这里头出现？ 没等我开口问，走在前面的陈大国突然驻下脚步，快走几步把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拍了拍手：“到咯，就是这里。” 到了？ 我们几个立刻四下打量。 这儿比前面要宽敞些，几十具棺材横七竖八，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干脆散了架，骸骨和破碎的棺板混杂在尘土中。 我眼睛眯了起来，如此破烂的棺材板子，生前也不像用得起那等宝贝的人家啊。 金胖子踮着脚，伸着脖子看了半天，似乎也觉得不对味，忍不住开口：“我说大国兄弟，你确定是这儿？这、这跟外头那些有啥区别？不就是棺材更破点，骨头更多点么？” 陈大国见我们不信，急了： “真是这里，我骗你们做啥子嘛！” 他边说边走到一堆坍塌的棺材旁，弯下腰，也不忌讳，直接用手在碎木板和骸骨间扒拉起来：“你们看嘛，好东西都藏在棺材里头，或者骨头底下……” 我们都没动，看着他摸索。 几炷香之后，陈大国还真从棺材里摸出个圆滚滚的玩意儿，他在裤腿上蹭了几下，反手递了过来：“警官你看，就是这个。” 我也没避讳，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借着火光一看，赫然是一枚银元，上面印着袁世凯的侧像，以及民国三年的时间。 我一阵无语。 袁大头。 这玩意儿虽说也算是个古董，可真我们要找的蛇形玉胜，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金胖子凑过来扫了一眼： “三年袁大头，普通版，磨损不轻，带点土锈。这玩意儿品相好的能上千，就这成色，最多八百，还得碰上正好想配年份的主儿。” 陈大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翘起大拇指：“胖警官，您真是这个，一眼就看出值八百，一看就是常年办大案要案的。” 我撇嘴。 办个屁大案要案，金胖子就是个他娘的开当铺的，袁大头又是最常见的古货币，他经手能不多吗。 出于心底仅剩的一丝侥幸心理，我给金胖子和阿欢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也学着陈大国的样子，开始在附近那些破棺材里翻检起来。 不一会儿，金胖子捏着个东西直起身：“铜烟嘴，又是民国的。” 阿欢也从一堆碎骨旁捡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他没啥古玩鉴赏知识，兴致冲冲地拿了过来。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黑乎乎的膏状物，早就干硬变质了，不过盒子上有些的模糊花纹和字迹，隐约能看出刻着“哈德门”三个字。 嗯，本地民俗确实淳朴，香烟盒都拿来陪葬。 这依旧是一件民国时期的玩意儿。 后面我们几人都各自找了一圈，陈大国倒是没说假话，这里头的东西属实不少，不同年份的铜元、怀表壳，反正零零碎碎的，啥都有。 这些东西你说不值钱吧，还真不是，专门收藏民国时期老物件的人不少，这里头个别稀奇玩意儿确实能卖上价。可要说值钱吧...我估计整个洞穴的棺材板，再加上满地的蝙蝠屎，都抵不上那蛇形玉胜的一角。 我彻底懵了，走到还在埋头苦找的陈大国面前：“我说大国兄弟，你先停停。你之前带出去的古董，就是这些？” 我晃了晃手里的银元。 陈大国直起腰，抹了把汗，十分肯定地点头：“是啊警官，全都是从这里拿出去的。有些棺材里能摸到银元，有些是铜钱，还有这种小铁盒、烟嘴啥的，偶尔运气好，能碰到个成色好的，就能多卖点钱。” “那玉呢？”我盯着他的眼睛，“蛇形的玉胜，你也是从这里拿出去的？” “玉胜？”陈大国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词，“啥子玉胜？” 楠姐无语的走了过来，拿出周一鸿给的资料，快速翻找蛇形玉胜的一页，递到陈大国眼前，指着图问：“就是这个！见过没有？” 陈大国眯着眼，凑近火把仔细看了看那图纸，先是皱眉，随即猛地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这个啊，这个不是从这里拿的。” 我果断点头，这才对劲。 陪葬品的规格跟墓葬规格两相呼应，玉胜这等宝贝，能出现在这儿才是怪事。 楠姐赶忙追问：“那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陈大国缩了缩脑袋：“我说了，你们不会抓我吧？” 我上前一步，信誓旦旦保证：“大国同志你放心，你今天的配合态度我们已经看清了，现在只要你能交代出玉胜的来历，过往的所有事情，我们保证一概不追究。” “好。”陈大国果断点头，“这个玉，是别人给我的。” “别人给你的？”我们几人异口同声。 “是咯。” 陈大国点点头，解释道：“好多年前，不，应该是八年前。我有一次从这洞里摸了几块银元出去卖，哪知出去的时候下大雨，不少路都被山洪淹咯。我没得办法，就在大巴山里绕路，绕着绕着，就闯到了一个村子里。” “村子？叫啥名字的村子？”金胖子打断。 陈大国挠了挠头：“不晓得，我是本地的，铁锁村基本就是巴中最边上的村子咯，没想到大巴山里头还有村子。” “你的意思是...这玉胜是从那个村子带出来的？”我犹豫着问道。 陈大国重重点头： “是咯，是那边的村民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