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水晶在大筒木羽衣睁眼的同时开始颤动，颤动的幅度从水晶内部核心的位置向外扩散，水晶表面泛起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棱柱的边缘快速延伸，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从内部松动水晶的结构。 裂纹在扩散的过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水晶内部回响着，形成了短促而连续的碎裂声。 大筒木羽衣在水晶中的姿态有了变化。 他原本端坐着的身形在睁眼之后开始伸展，双腿从盘坐的姿态伸直，躯干从弯曲的状态挺直，手臂从膝盖上抬起来，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的目光从水晶内部透出来，落在外面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此时此刻，大筒木羽衣的眼中有着落寞。 那种落寞不明显，只是他瞳孔深处的光芒在黯淡中带着一种他已经确认了结果的平静。 他的目光中还有不甘，像是某种潜藏在深处的情绪，在最后的时刻依然不肯完全消退，但那种不甘已经在时间和过程的消磨下变得很淡了，不再占据他表情的主导位置。 大筒木羽衣没有开口说话，面容保持着那种带着落寞和平静，目光在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落在他自己周围那些正在碎裂的水晶碎片上。 水晶彻底碎裂了。 碎片从他身体周围散落开，在暗色的空间中向四面飞散，每一片都带着蓝色的光芒，像是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 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光芒逐渐减弱，从亮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暗淡的灰白色，然后消失在暗色空间的背景中。 他的身体从水晶原本占据的位置上解放了出来，双脚接触到了那层空间的地面，重新站在了这片空间中。 他离宇智波亘川的距离不到十步。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段空间中没有遮挡，没有阻碍，只有那些正在消散的水晶碎片残留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落下。 宇智波亘川看着那道从水晶中走出来的人影，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在那些暗色的空间边界上扫过，在那些水晶碎片残留的光芒上停了一下，在那些没有灵魂存在的空旷区域中划过，最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大筒木羽衣身上。 “很难想象，你竟然开辟出了这样一个空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他的话语一个沉淀的时间。 “并且还将这个空间的存亡与诸多亡者的灵魂联系到了一起。” 他的目光在大筒木羽衣的面容上停住。 “用他们的查克拉来稳定空间，缔造黄泉。” 他竖起大拇指，动作随意却明确。 “论对忍界的规则掌控，你已经走在了我前头。” 大筒木羽衣的神色平静。 他的面容在听到那些话之后没有明显的变化，他的目光依然保持着那种带着落寞的沉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同样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并不觉得需要隐瞒的事实。 “我这点小手段，也能被你放在眼中吗？” 他的语气平淡，不像是嘲讽，更像是在表达一种真实的疑惑。 宇智波亘川闻言，发出了一阵笑声。 他的笑声在暗色的空间中回响着，声音比之前说话时大了许多，带着一种明显的愉快。 他的身体在笑声中微微后仰了一下，肩膀轻轻耸动着，笑声持续了几个呼吸，然后他平复下来，重新看向大筒木羽衣。 “不不不。” 他的语气中带着认真的意味。 “可不要妄自菲薄。”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正因为你的能力不如我，在这种前提下却能做到这一点，才更值得夸耀。” 宇智波亘川脸上的笑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收敛了一些，从原本那种带着笑意的表情变成了更加平静的注视。 他直视着大筒木羽衣，目光在对方的面容上停留着。 “虽然我知道你很不甘，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想来你也对最终的结果有了认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空间。 “所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筒木羽衣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那片暗色的空间里，身形在那些残余的蓝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挺拔而安静。目光从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上移开，落在他自己的手上，然后又收回来。 最后，大筒木羽衣幽幽长叹了一声。 叹息声很长，像是有某种他一直绷着的东西在那一刻被释放了。 “宇智波亘川。” 他的声音平稳。 “你赢了。” 他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上，没有移开。 宇智波亘川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着大筒木羽衣，表情中带着一丝好奇。 “只有这些了吗？” 大筒木羽衣摇了摇头。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的目光在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忍界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在末尾处变得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希望你能善待这个世界。” 宇智波亘川的嘴角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翘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轻松的语调。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大筒木羽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着的弧度没有变化。 “我从来没对忍界有过兴趣。” 大筒木羽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目光在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上停留着，像是在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的嘴唇动了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都到了这种时刻，说这种话还有意义吗？” 宇智波亘川闻言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 笑声持续了几息，然后他停下来，重新看向大筒木羽衣，目光中带着笑意。 “你啊。” 他摇了摇头。 “果然，占据高位太久，觉得旁人都会和你一样。或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傲慢了吗？” 宇智波亘川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继续等待对方的回应，他像是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算了。” 他的语气变得平淡了一些。 “你这样的人，观念已经定型，我不觉得自己三两句话就能说服你。” 话落，他伸出手，手掌张开，掌心朝着大筒木羽衣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开始凝聚。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样吧。” 他的声音在他掌心的金光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这个忍界最终会如何，不在于你。” 他凝视着大筒木羽衣。 “也不在于我。” 他的语速平稳。 “我从不会将忍界当成是自己的责任，相应的，忍界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感兴趣。” 他掌心中的金光已经完全成形，在他掌心中稳定地旋转着，散发着明亮的光线。 “那么。” 他的目光和大筒木羽衣的目光最后一次对上。 “再见了，六道仙人。” 话音落下，掌心中的金光迸发出来，精准地落在了大筒木羽衣身上。 光芒覆盖了后者的身体表面，从他的肩头开始向下延伸，覆盖了他的躯干和四肢，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金色的光幕中。 大筒木羽衣张了张口，像是想要发出某个声音，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了细微的变化，从平静变成的更加复杂，像是有些话他已经组织好了却没有机会说出来，又像是他意识到那些话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嘴合上了，发出了一声叹息。 紧接着，他的身形在金光中开始缩小，原本立体的轮廓在金光的包裹下逐渐变得扁平，从人形的大小快速收缩到更小的尺度 金光在他身形缩小的过程中继续包裹着它，像是一层正在成形的外壳。 那层光在他完成收缩之后逐渐变得凝实，从流动的光芒状态转化为更加稳定的固态结构，形成了一颗圆珠的形态，悬浮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