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亘川看着长门那双收缩了一下的轮回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门又问了一遍，已经能明显听出他话中的情绪，正在忍耐着什么。 “长门！” 小南的声音有些急，像是在阻止什么事情发生。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抬了起来，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些漂浮在周身的起爆符哗啦啦地响，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整片树林。 宇智波亘川没有管小南的反应，只是看着长门：“你觉得，轮回眼是你自己的眼睛吗？” 长门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到了现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漩涡一族的后人，漩涡一族以强大的生命力和封印术闻名，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一种瞳术血继限界。 他一个纯种旋涡族人，怎么会有轮回眼？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但每次都被他压了下去。 因为他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 如果这双眼睛不是他的，那他是什么？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小南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长门的身边，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长门，不要听他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是在动摇你。” 宇智波亘川不管两人，继续说下去。 “或许你还不清楚轮回眼的来历吧？那我告诉你，轮回眼的前身是万花筒写轮眼。”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那两颗白色的眼球开始变化。血红色的底色浮现，黑色的纹路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六条弧线连接在至瞳孔，形成一个复杂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在昏暗的树洞里，那双眼睛的红色光芒格外刺眼。 “宇智波一族的人受到情绪刺激后会开启写轮眼，三勾玉写轮眼再被更强烈的刺激，有可能会开启万花筒写轮眼，就是我这双。” 他顿了顿，收回了手。 “血亲的万花筒结合，便会进化出一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在此基础上，若是能拥有极致的阳遁查克拉，二者组合可得森罗万象，轮回眼就会出现了。” 他说完，看着长门，嘴角的笑容没有变过。 长门抬起头，他的轮回眼盯着宇智波亘川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瞳孔微微放大了。 小南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语气也更急，“你在编造谎言，你想蛊惑长门！” 她的手指在结印的姿势上又紧了一分，那些起爆符已经不只是漂浮了，开始旋转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整座山坳里的白纸都在颤动，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正要苏醒。 宇智波亘川轻笑了一声，他指了指长门的头发。 “看看你的头发，你自己应该能猜到吧，你一个漩涡族人，怎么会有写轮眼？又怎么可能将写轮眼进化到轮回眼？” 这其中的逻辑很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人都能想明白。 但正因为太简单了，所以长门一直没有去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 小南的嘴唇在发抖。 “长门，这不可能是真的。” 长门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宇智波亘川，盯着那双万花筒写轮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肩膀微微沉了沉，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小南。”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听他说完。” 小南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宇智波亘川笑容不变：“我可是正统的宇智波族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话里的分量很重，“就我这种情况，都还不一定能进化出轮回眼。你自己想想，你这双眼睛的出现是不是很蹊跷？” 长门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皮在微微颤抖，那些黑色长针插在他的身体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树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小南站在那里，看着长门，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些起爆符还在漂浮，但已经不再旋转了，就那么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宇智波亘川站在两个人面前，双手插在衣兜里，表情很放松，像是在等一个不难等到的答案。 过了片刻，长门还是没有睁眼。 宇智波亘川见状，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就我所知，整个忍界如果有谁能将自己的眼睛进化到轮回眼，唯有一人能够做到。” 他看着长门那双紧闭的眼睛，语气很平淡。 “相信你也能猜到是谁了。” 长门的眼皮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睁开了眼睛，说出了那个名字。 “宇智波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宇智波亘川点了点头。 “聪明。”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说你是被人操控的，你拿什么反驳？” 他看着长门，语气从平淡变得认真了一些。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亦或有什么梦想，都不可能实现的。” 长门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我可以。”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长门盯着他。 小南也盯着他。 树洞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吹过诸多起爆符时候的沙沙声。 长门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的那股沉重比之前更浓了。 “你拿什么证明？” 他的轮回眼直直地看着宇智波亘川，瞳孔里的紫色纹路似乎比刚才都暗淡了些，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证明我的眼睛是宇智波斑的，也证明我是被人操控的，还有你有能力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虚弱的底下压着的那股力量已经不再压抑了。 “你拿什么证明？” 他又问了一遍，目光如铁。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树洞里碰撞，没有火花，没有声音，只有沉默。 …… …… 距离此地一百多里外的草隐村。 罗砂才回到村子里不久，他带着队伍穿过村口的主街，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找到了二位由木人。 二位由木人正坐在院子里，红发女人抱着孩子靠在她身后的廊柱旁，已经睡着了。 孩子也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二位由木人看到罗砂走过来，站了起来。 “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快就回来。” 罗砂没有寒暄，直接把话带到了。 二位由木人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知道了。” 罗砂站在那里，又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着二位由木人说点什么。 但他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等到。 “需要帮忙吗？”他主动开口问道。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二位由木人摇摇头。 罗砂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能从这里得到一些信息，至少知道宇智波亘川的敌人到底是谁。 但二位由木人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不好直接问。 他往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快闪过去的光，而是一种持续的光，从地平线下方升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以下被点燃了，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把天边的那一片云都照得发白了。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很快就变成了一团刺眼的光球，从地平线上升起，像是一个小太阳在远处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罗砂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面朝着那个方向，眼睛眯了起来。 那光并不算特别亮，因为距离足够远，但能照射到这里，还稍显刺眼，就已足够说明问题。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团光球在一点一点地变大，嘴也微微张开。 二位由木人也站起来了，她走到院子中间，手搭在眼睛上方，看着那个方向。 那团光球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开始慢慢缩小。 光球缩小的过程中，天边的那一片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 罗砂盯着那个方向，眼皮在跳。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都放慢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隆隆的声音才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的雷。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好像要把人的骨头都震得发抖。 罗砂站在院子里，感受着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感受着那股声音在胸腔里的共鸣。 他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二位由木人，然后又看了看那个方向。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是什么威力的忍术？”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那个距离。 “距离少说过百里，还有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