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修何尝不想在曲灵犀伤愈后，将人接回侯府中，但祖母和沈清秋必定不会同意他将曲灵犀接回侯府，尤其是祖母。 他了解祖母的性子，祖母允许他将灵犀安置在外头，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 齐妈妈打开院门，将兄妹二人迎进屋中。 谢辞修将曲灵犀送出侯府，指派了齐妈妈和几名婢女丫鬟过来伺候。 曲灵犀卧了几日床，这两日已能下榻走路了。 鞭刑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里子，曲灵犀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别的没什么。 “谢郎、芳蕊，你们来了。” 齐妈妈搀扶着面色苍白的曲灵犀走出来。 谢芳蕊一步上前到曲灵犀身侧，搀扶着曲灵犀在铺了软垫的木椅落座。 曲灵犀打发齐妈妈去烧水沏茶。 谢芳蕊看着曲灵犀，眼眶微红，眼底满是愧疚之色，说了许多愧疚、抱歉的话语。 曲灵犀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谢芳蕊买炽心散给沈清秋下毒，都是为了她，为谢芳蕊顶罪，她是心甘情愿的。 谢芳蕊握着曲灵犀的手，“灵犀姐姐，等你伤养好了，我和大哥就带你回侯府。” 曲灵犀摇摇头，“老太太发了话，不许我再踏足侯府。我不能跟你们回侯府，不然老太太会不高兴的，我也不能连累你们被老太太责罚。” “你哥哥挑的院子挺好的，我很喜欢，我在这住着，有你和谢兰时不时来看我，我就知足了。” “芳蕊，你不要觉得对我有愧，我早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看待，护着妹妹，是我这个做姐姐应该做的。” 谢芳蕊自小就拿她当嫂子看待，她也拿谢芳蕊当成亲妹妹对待。 若不是她家出了事，她和芳蕊早就是亲如姐妹的姑嫂了。 谢芳蕊听完，心头更加愧疚。 她往对面的谢辞修看去，“大哥，我们必须将灵犀姐姐接回侯府，灵犀姐姐吃的苦太多了，我们不能再让她吃苦受累，让她和琪儿母子分离……” “灵犀姐姐，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谢芳蕊说的太快，曲灵犀根本来不及阻拦。 “琪儿是你和灵犀姐姐的儿子！” 谢辞修愣住了。 手碰到茶几上的青花瓷茶碗，啪的一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青花瓷茶碗四分五裂。 “你，你刚刚说什么？”谢辞修的声音微微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谢芳蕊。 是他听错了吗？ 芳蕊说，灵犀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芳蕊还说，谢琪是他和灵犀的儿子？ 谢芳蕊起身，箭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谢辞修的手臂，一字一顿：“大哥，你没听错，谢琪就是你和灵犀姐姐的亲生儿子！” 这话如一道惊雷，又一次钻入谢辞修耳中。 将他震得五雷轰顶，不知所措。 他亲眼看着谢琪出生，谢琪怎么可能是灵犀和他的亲骨肉？ 谢琪应该是沈清秋和裴昱的亲骨肉，怎么可能是他和灵犀的孩子？ 若是他和灵犀有孩子，灵犀不可能不告诉他。 谢芳蕊看着呆呆的谢辞修，又气又恼，从小到大她何时骗过人，大哥竟然不信她。 谢芳蕊跺了跺脚，朝曲灵犀看去，“灵犀姐姐，你快告诉我哥呀！” 而此刻的曲灵犀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大哥，我没有骗你，谢琪就是你和灵犀姐姐的亲生儿子。” “四年前，灵犀姐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灵犀姐姐抱着孩子找到沈清秋，要将孩子送回侯府，沈清秋自己的孩子夭折了，就拿你和灵犀姐姐的儿子顶包。” 谢芳蕊继续道，“大哥，沈清秋抢走你和灵犀姐姐的儿子，又将灵犀姐姐赶出京城。” “灵犀姐姐意外得知谢琪的身世，沈清秋为了保住换子的秘密，给了灵犀姐姐五百两银子，还要将灵犀姐姐送出府去。” 若不是她发现了这件事，灵犀姐姐早就被沈清秋送出府去了。 “不可能。”谢辞修算缓了过来，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谢辞修快步走到曲灵犀身前，急声问道：“灵犀，你告诉我，芳蕊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个孩子吗？ 谢琪就是他的孩子吗？ 谢琪的五官轮廓确实是与他有些相似。 但是…… 他想从灵犀口中知道真正的答案。 曲灵犀抹着眼泪，沉默了许久，“小云儿后脖颈处有一块青色的云状胎记。” 青色的云状胎记？ 谢辞修脑海中忽地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随即，那段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刚满月的婴儿粉雕玉琢，如同一块精心雕琢过的美玉。 “景珩，你看，琪儿脖颈处有一块青色的云状胎记呢。” “要不我们给他起个小名，就叫小云朵。” 当年的谢辞修看着初为人母女子怀中抱着的小婴儿，眸色温柔：“谢琪不是个女孩，你管他叫小云朵，等他长大了，若是知道有这么个女孩子的小名，怕是要怨怪你这个当母亲的了。” 思绪渐渐回笼。 谢辞修垂眸叹息，轻声道：“灵犀，你早该告诉我的。” 若是灵犀早些告诉他，或许他们就不会错过这四年了。 谢辞修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曲灵犀脸上、眼角的泪珠，柔声道：“灵犀，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我们的孩子……” 他信灵犀不会骗他。 也信谢琪是他和灵犀的亲生骨肉。 只是还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弄明白，沈清秋的为人，他多少有些了解，不太像能做得出调包孩子的事来。 若是沈清秋知道他和灵犀有孩子，再世温婉端庄得体的女子，也会与他争辩起来。 沈清秋生孩子时难产，出了大红，险些性命不保。 大夫说，必须卧床静养数月。 在沈清秋卧床静养的这段时间，她的孩子是乳母嬷嬷们在照顾。 谢辞修想到了母亲，侯夫人唐氏。 从曲灵犀处出来，谢慈修辞修责令车夫驾车回长乐侯府。 一路上他思绪纷杂，根本静不下来。 有些事情，他需要向侯夫人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