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嘉正皇帝正在案前批阅奏折。 郑锦手持拂尘，站在身旁，低声说道：“陛下，已寻得工匠日夜赶制圣祖弓，弓箭手使用此弓，射得更远，更快，即便普通将士，也能迅速掌握此弓的使用方法。” 嘉正皇帝微微点头，面露笑意：“朕的沈小爱卿果然是个能人。” 郑锦笑道：“是啊！沈县子真是个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对了，他还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哦？”嘉正皇帝抬起头来，笑道：“朕倒是差点忘了，他如今还只是个举人……你说，以沈小爱卿的水准能否高中进士？” 郑锦道：“这个老奴便说不准了，毕竟春闱所考乃是文章，而沈县子所擅长者乃是诗词。” 诗词在春闱考试中也有，只是只占三分之一，取仕看的还是文章。 郑锦继续道：“不过，奴婢倒是听说，沈晓在浩然书院作了一篇文章，被书院学子奉为圭臬呢！” “哦？是什么文章？”皇帝顿时来了好奇。 郑锦道：“是一篇《劝学》，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𫐓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𫐓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嘉正皇帝悠然品味，道：“善。好文章！” “是呀！奴婢虽不懂文章，可是也觉得这篇文章写得极对的呢！”郑锦笑道。 嘉正皇帝笑道：“将这篇《劝学》抄录数遍，传于众皇子阅之。” “是，陛下。”郑锦道。 便在这时，有太监在外面道：“陛下，王仲生王首辅求见，说匈奴使臣有信件呈于御前。” “传他进来。”嘉正皇帝道。 很快，王首辅便踏进养心殿，躬身行礼：“臣叩见陛下。” “王爱卿免礼，匈奴使臣有什么书信要给朕？”嘉正皇帝淡淡道。 王首辅当即将信件奉上：“请陛下过目。” 郑锦接过信件，呈给皇帝。 嘉正皇帝展开一看，顿时眉头一皱：“他这是想要跟我大虞和亲？” 原本，皇帝还以为这会是匈奴大单于的宣战书信，没想到竟然是求婚书信，而且竟然甘愿还回陇西郡。 匈奴自古以来都是中原的大敌，实力不逊色于大虞，此次匈奴快速攻占陇西郡，皇帝已经做好了跟匈奴死战的准备，没想到匈奴竟然想要和亲…… 嘉正皇帝抬头看向王首辅，问道：“王爱卿你怎么看？” 王首辅沉吟道：“陛下，臣认为匈奴想要和亲是真。” “哦？” “臣得知一件事，匈奴大单于呼韩邪已然四十九，本欲传位于长子***，然而呼韩邪之弟右贤王冒顿却不满***已久，野心勃勃，欲夺得大单于之位……呼韩邪欲与大虞和亲，想必便是为了借大虞之力压制右贤王冒顿。”王首辅道。 嘉正皇帝淡淡道：“王卿觉得该不该与匈奴和亲？” 王首辅道：“冒顿是个雄才，一旦此人成为匈奴大单于，必然威胁到我大虞，而反观呼韩邪之子***，却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庸才。” 王首辅很贼，他没有直接说该不该和亲，而是说不能让冒顿成为匈奴大单于，言下之意就很明显了，他赞同和亲。 嘉正皇帝屈指轻敲桌面，沉吟了起来：“这么说来，匈奴突然发动袭击，占据了陇西郡，便是为了与我大虞和亲……但呼韩邪年过半百，岂能娶朕女儿！” 九公主才十七，更是他和皇后所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王首辅道：“陛下，若能与匈奴和亲，和平往来，于我大虞而言利大于弊，只要给大虞三五年的休整时间，未必不能马踏匈奴王庭，迎回公主。” 其实这番话他本不该说，但为了大虞他仍是说了。 嘉正皇帝沉吟道：“明日早朝，再议此事。” “是，陛下。”王首辅心中微动，知道皇上没有明着拒绝，那就是心动了。 毕竟牺牲一位公主，换来大虞的和平，这是一件何其划算的买卖。 …… 次日早朝，当王首辅说出匈奴和亲之事时，文武百官震动，武威侯直接出列大声抗议，紧接着又有数名官员出列，认为匈奴攻占陇西郡，挑衅在先，如今想要和亲就和亲，那大虞脸面何在？ 随后同意和亲的臣子也出列辩驳，认为匈奴虽然攻占陇西郡，但并未实施屠城之策，而且此番和亲还愿意归还陇西郡，能够和匈奴建交，双方互市贸易，何乐而不为？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到最后也没分出个结果，皇帝只能退朝，再议此事。 只有少部分人看出，皇上已经赞同和亲。 “陛下，终究还是老了啊……”宁国公沈傲在心里暗叹一声。 皇上当然想要开疆辟土，在退位前留下拓土的好名声。 但皇上也怕因为这场大战而影响了他明君的名声。 如若打败了，史书上就会记载，嘉正皇帝穷兵黩武，贸然与匈奴大战，大败而失土…… 换言之，如今的皇上更想求稳。 不打，皇上依旧是明君。 打了或许能够开疆辟土，可若是输了，那也会葬送他积攒的好名声。 …… 长公主府。 沈仪一边堆雪人一边道：“让九公主去和亲？皇上同意了？” 长公主轻笑道：“九妹乃是父皇最怜爱的女儿，父皇岂会同意这件事？本宫听说，那匈奴大单于都快五十了，又老又丑。” 沈仪却是不置可否。 他心里觉得，皇帝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没别的，和亲对于大虞而言好处居多，只要牺牲一位公主的幸福，就能换来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太平，哪位皇帝会拒绝？ 强大的汉朝，唐朝，亦有和亲之举。 沈仪叹息道：“若是和亲，那九公主就可怜了。” “是呀，九妹得知此事还哭了一阵，还是母后安慰她不会将她嫁出去才好了。”萧疏影忽然眉心一蹙，眼里冒着泪花，咬牙道：“喂，别捉弄我啦。” 沈仪讪讪一笑，长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