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第367章 规则绞杀
两人从下水道检修口翻出来。
外头是条生满青苔的死巷。
无面男人大口换气,两手撑在膝盖上。
“这里不稳妥,巡逻的白影随时绕过来。”
无面男人直起腰,指着巷子尽头那扇防盗门。
江枫走过去拽开防盗门,门轴发出艰涩的刮擦声。
里面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水泥大厅。
墙皮剥落,贴满治牛皮癣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正对门口的大白墙上,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通告单。
字体很大,边缘用宽胶带粘得死死的。
第一行,无证者禁止停留。
第二行,无证者禁止交谈。
第三行,无证者禁止记名。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无面老头拎着个破塑料桶往下走。
老头走到一楼,停在信报箱前翻找。
江枫注意到,老头的左胸口挂着一块长方形的牌子。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也没有部门职务。
整块牌子上只压印着一长串数字。
210045。
无面男人把江枫拽到楼道阴影里压低声音。
“这楼里的住户全挂着那玩意,别惹他们。”
老头合上信报箱,拎着空桶走出防盗门。
全程连头都没偏一下。
无面男人指着老头离开的方向。
“在这城里,名字是催命符。只要你身上带着名字的味,大街上的白影就追着你吸。但只要你挂上那块牌子,你就是这儿的合法居民。编号比名字安全一万倍。”
“这牌子去哪领?”
“一楼楼管室门开着,桌上摆着整盒的无主号牌。你去拿一块别在领口,咱们就不用跟做贼一样乱窜了。”
江枫没动弹。
“但牌子挂上,人就成了一串数。我今天挂上这块牌子,明天我就和刚才那个老头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六位数的号码。”
无面男人急眼了,脚步往前逼了半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壳留着,以后你还能慢慢找回自己。命没了,你就真成纸片了。刚才在脸市你还没看明白?这地方压根不讲理,你非得跟规矩死磕?”
江枫抬眼看他。
“认了这个规矩,就是承认我只是个编号。把名字主动交出去的人,找不回来任何东西。”
头顶上,一只喇叭毫无征兆地爆出尖锐的电流声。
滋啦。
一个女声从喇叭里传出。
“三单元,未编号者。”
“重复。三单元,未编号者。”
播报结束。
楼道里亮起一片渗人的红光。
每一个走出门的无面居民,胸口的铁皮编号全都在散发刺眼的红芒。
这光线没有温度,只带着某种精确的锁定指令。
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上砸下来。
一个穿着条纹睡衣的无面胖子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原本拿着一把正在择叶子的空心菜,走到一半,他把空心菜随手扔在楼梯上。
他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直指江枫的面门。
后面的几个无面人也一样,手臂全往前伸。
他们不打人,不伤骨头。
只想撕掉江枫身上的名字。
无面男人骂了一句脏话。
“往上跑!天台没锁。”
江枫踏上台阶,避开那个胖子的扑捉。
侧身交错的空当,胖子的指甲划过江枫的右边肩膀,撕开T恤布料。
没有划破皮,但江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字的三点水,最上面那一点,消失了。
脑海中的名字变成了缺笔漏画的残局。
这帮怪物每一次触碰,都在吃他的身份。
江枫加快速度往上冲,无面男人跑在前面带路。
两人连上两层。
转角平台的白墙上,用红漆刷着大大的数字,四。
两人越过四楼,继续沿着楼梯跑完半层,踏上新的楼层通道。
江枫停下脚步。
门框上方的红漆数字赫然写着,八。
他退回半步,看向楼梯台阶。
刚才跑过的阶梯只有二十四级。这是一个标准的老式住宅楼层高。
绝对没有跨越三层楼的物理距离。
“中间的五六七楼去哪了?”江枫问。
无面男人扶着楼梯扶手大喘气。
“这开发商有毛病或者这楼本身就是个残次品,盖到四楼直接跳了三个号。甭管几楼,往死里跑就对了。”
楼下的红光追上来了。
那个胖子的喘息声听得一清二楚。
楼上第八层的门也全开了,更多挂着红光铁皮的无面人正在往下压。
前后全堵死。
江枫没有继续往上冲。
他盯着四楼和八楼交界处的墙面。
“开发商可以图省事跳号,数字可以瞎编,但楼体的气场骗不了人。”
江枫转身冲到四楼住户的防盗门前。
伸手抓住门框边上的铁皮单元牌,用力一扯,两根生锈的铁钉崩断。
他连续扯下四块挂着六位数字的住户门牌。
拿着铁牌走回四楼通往八楼的转角平台。这里有一整块光秃秃的大白墙。
“过来搭把手。”
江枫指挥无面男人。
“拿这块铁牌,去刮墙根那块砖缝的灰。不用深,刮出一条巴掌长的印子就行。”
无面男人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照做,拿着铁牌使劲刮蹭石灰墙面。
江枫将剩下三块铁皮牌分别按在墙面的左上、右下和正中。
铁牌边缘锋利,他用掌底猛拍,铁牌吃进石灰墙皮,卡在墙面上。
风水堪舆从来不局限于名山大川,这栋楼就是一个微缩的局。
四层跳八层,数理断档。
断档的地方,就会出现气场的空白点。
只要利用这几块带着编号属性的铁皮重新定位,就能在这个空白点上填出一个视觉死角。
“四为木,八为土,缺火缺金。”
江枫的手指在墙面上快速游走,指甲刮掉表层白灰,连线三块铁牌,勾出一个标准的长方形门框轮廓。
他将最后一块扯下来的门牌,拍在门框正中央。
“填七,起死门变空亡。”
奇门遁甲的障眼法成型。
楼道里从一楼灌上来的穿堂风,在经过这个转角时发生了偏折。
气流不再顺着楼梯往上走,而是笔直地撞向那面画出来的门。
红光已经逼近转角。
胖子踩着最后一级台阶冲上来。
在胖子的感知系统里,这面墙消失了。
门牌的数字编号和偏折的气流引导着他。
他的判定机制告诉他,那里就是不存在的第七层入口。
胖子没减速,直直冲向大白墙。
伴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胖子的脸拍在石灰墙上。
他往后仰倒,却没有清醒过来。
他爬起身,继续往墙里挤。
身后的十几个无面人跟着涌上来,推搡着胖子,一层叠一层地扑在墙壁上打转。
楼上八楼的无面居民也赶到了。
他们同样被气场误导,加入了撞墙的队伍。
几十口子人围着一面白墙死磕,硬生生在楼梯间让出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走。”
江枫一把拉过发愣的无面男人。
两人贴着另一侧墙根,从那群无面人的背后挤过去,直冲顶层。
天台。
这是一片连通的屋顶防水层,隔壁楼栋的消防梯挂在墙外。
两人顺着消防梯滑到隔壁楼底,钻出院墙的栅栏,彻底把红光甩在后面。
江枫背靠着一处路灯杆,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体力消耗还在其次,他立刻闭上眼去查探脑海里的字。
失去的笔画没有补回来。
只要在这座城里被擦掉痕迹,就是永久性丢失。
江枫试着集中精神,去回忆进第七扇门之前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站在那片无限延展的白纸上。
他记得通玄那个发黄的笑脸。
他记得通玄展开的锚点地图。
五个光点。
江枫努力去想每个光点对应的人。
江枫发现自己无法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些人的五官轮廓。
全空了。
江枫睁开眼睛。
这座城市连天空都是惨白色的。
他很清楚自己叫江枫。
但是那个名字背后所连接的人际网络正在大面积断裂。
外面的世界里,谁还记得他?
他又还能记得谁?
这两件事,在无面城的规则绞杀下,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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