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奥斯本放声大笑，干瘪的声带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动静，“这十二具玩具，是我花费百年心血，从各大古战场挖出来的历代英杰。你觉得，你现在有几分胜算？” 梅芙的金色眼眸终于有了变化。 在脱离了世界树加持的环境下，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教宗，外加十二名荣耀境的死灵结阵，绝非易事。 她抬起法杖，杖尖的嫩叶散发柔和的光晕，翠绿的魔力开始在空中编织复杂的法阵，随时准备迎击。 还没等魔法成型。 奥斯本骨杖向前一点。 十二名荣耀亡灵同时迈步。 大地被踩出裂纹。 梅芙抬手，数百根藤蔓从雪地钻出，拦在前方。 藤蔓上开出白色花朵，花粉落入死气，发出细碎腐蚀声。 亡灵骑士一枪刺出。 藤墙被破开数丈。 亡灵法师低声吟唱，灰色锁链从法阵中射出，缠向梅芙脚踝。 梅芙权杖落地。 草木拔高，绿光一圈一圈扩散。 双方力量撞在一起，雪原被分成两半。 一半生机翻涌。 一半尸气压境。 城头士兵看得头皮发麻。 就在梅芙硬接十二名亡灵围攻时，天边传来一声尖啸。 高空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 巨大的音爆声由远及近。 “散开！防御姿态！”雷诺在城墙上怒吼，一把推开身边的几名弓弩手。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直砸在亡灵大军和梅芙中间。 土层崩塌。 没有多余的魔法光影，只有极度纯粹、极度凝练的斗气向四周扩散。 冻土被切出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残月深坑。 狂暴的剑气沿着地表横扫，硬生生将冲在前排的那三名荣耀级狂战士逼退了数步，骨骼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灰尘散去。 女人从坑底直起身。 全身覆着贴合度极高的银色附魔重铠，肩甲刻着罗兰家族的月纹。 金属的质感非但没有掩盖她丰腴的身段，反而勾勒出一种充满力量的成熟曲线。 银色的长发用发带简单束在脑后，沾着几片北境的落雪。 她单手握着一把宽阔夸张的月神大剑，随手将剑刃拄在脚边。 “如果再加上我呢？” 女人的嗓音冷冽，带着常年居于上位养成的怠惰与不耐。 奥斯本停止了笑声。 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把剑上，那是沾染过无数鲜血的凶兵。 “达芙妮·查德威克。”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多出几分忌惮。 “难为你这老骨头还记得本姑奶奶的名号。”达芙妮手腕翻转，大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剑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点亮，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我还以为你脑子里的蛆已经把记忆吃光了。” “称号级骑士。”奥斯本冷哼。 艾薇站在城墙下方，满头满脸都是泥污和血迹，手里的长剑早就卷了刃。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确认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不是什么临死前的幻觉。 “妈妈……”女孩的眼眶红了，积累的委屈和后怕在此刻决堤。 达芙妮偏过头。 冷若冰霜的脸上，在看到女儿的瞬间，划过极为罕见的无奈。 “我不来，你们这群小家伙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净会惹麻烦。” 嘴上虽然责备，但语气里的护短明明白白。 她甚至上前一步，将艾薇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的安全区域。 奥斯本重重顿了一下权杖，打断了这温馨的场面。 “达芙妮。” 他指了指后方被肖恩砍成废人的监军埃弗雷特，那家伙正躺在血泊里哀嚎。 “你的皇帝陛下，可是跟我达成过交易的。这场战争，是皇室默许的清扫。” 奥斯本抛出筹码：“你是帝国的十大骑士，代表着帝国。你现在退后，我不计较你的冒犯，并允许你的女儿离开。” 达芙妮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她太清楚这里面的政治水有多深，皇室的腌臜事她平时见得多了，用人命换取权力的平衡，这是那些贵族老爷们最擅长的把戏。 转过身，达芙妮看着艾薇。 “如果是这样，我还真没办法出手呢。”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艾薇，你要跟我走吗？” 艾薇咬着嘴唇。 她先是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满身伤痕的男人肖恩。 接着，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安娜贝尔沾满泥土的手。 女孩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走。”艾薇的嗓音发颤，但字音咬得极重，“死也不走。” 达芙妮看了看女儿，又顺着女儿的目光，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肖恩。 她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却闪过赞赏。 “好。” 转回身，月神大剑被单手举起，剑尖直指奥斯本的银色面具。 “听见了？我女儿不走。” 达芙妮扭了扭脖子，颈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斗气在体表形成肉眼可见的银色气流。 “所以，这一次我不为那个狗屁皇帝拔剑。” “我只为我女儿拔剑。” 奥斯本彻底失去了耐心，怒极反笑。 “愚蠢。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成全你们！” 脊骨权杖举过头顶，暗红色的光芒大作。 这一次，法阵不在地上。 而是在天上。 灰雾向高空卷去，形成一只倒扣的骷髅手掌。 十二名荣耀亡灵身上的死气被抽出一部分，汇入掌心。 梅芙皱眉。 “他要献祭战场上的残骸，强行扩展死亡领域。” 十二名荣耀级亡灵得到指令，眼窝中的魂火暴涨。 法师开始低声吟唱，射手的弓弦拉满，狂战士仰天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传来第二声闷雷。 比之前达芙妮降临时还要夸张的威压，从云层上方重重压了下来，连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阵阵涟漪。 气温骤然升高，融化了地表的冰雪，化作大片蒸汽。 一声穿透耳膜的龙啸响彻天际。 云层被某个庞然大物撞开。 一条巨龙从高空俯冲而下。 龙翼展开，阴影横过北境城墙。 龙鳞呈暗金色，额前嵌着阿斯特雷亚家族的紫晶徽章。 巨龙身后拖着一辆浮空马车。 车厢由秘银与黑檀木打造，四角悬着星辉灯，车门上镶着大公家族的双星纹章。 马车四周，七道身影护卫而行。 他们身披骑士重铠，背后展开魔导翼，铠甲边缘流转星银光辉。 纯血火系巨龙，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熔岩般的色泽。 七道重装身影从马车四周跃下。 重重砸在达芙妮身侧，将地面踩出七个深坑。 背后巨大的机械双翼弹开，金属羽毛闪烁着寒光。 清一色的荣耀级别的骑士，阿斯特雷亚家族最精锐的铁翼卫队，皇亲国戚的绝对底蕴。 北境士兵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雷诺揉了揉眼睛。 “今天这是怎么了？贵族夫人组团下乡慰问？” （骚等一会，后面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