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公开验证还有四天，何明远把一组邮件摘要投到陈启办公室的大屏上，发件方挂着一家瑞士材料咨询公司的名义，收件方绕了三层基金会邮箱，落点却指向克莱斯特秘书处。 邮件里最醒目的一行被何明远标成红色，要求获取ZR001同批次前驱体的成分区间、掺杂比例和热处理曲线。 陈启看着那行字。 “他们在找前驱体成分。” 何明远把下一页切出来，三封邮件的措辞都是，咨询、学术复核、独立风险评估，附件里附着样品采购报价和保密协议模板。 苏明哲坐在长桌尽头，杯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只扫了一眼：“前驱体给出去，后面就等于把半张工艺图递出去。” 陶安然把平板转向陈启：“咨询公司注册时间三个月，办公 赵北远程挂在线上，听到这句忍了一下：“这帮人学术做得挺高端，打听配方还挺接地气。” 何明远把邮件证据链展开：“这已经越过公开质疑，变成情报动作，我建议立刻发法律函，启动证据保全，同时向三方监督机构同步通报，免得他们在验证前改口说我们拒绝开放。” 陈启把笔放下：“发。” 何明远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收件方包括国际超导学会、克莱斯特本人、那家瑞士咨询公司、三方监督秘书处和《自然》编辑部法务邮箱。 法律函任何试图绕开三方监督流程获取前驱体成分、工艺窗口、封存样品信息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公开验证环境的干预，启棠保留追责权利。 何明远按下发送键，回执陆续跳出，他又把证据包发给公证处和国内涉密管理小组。 “我把门锁上了，他们还能看，但手伸进来就会被夹住。” 陈启点头：“规则先立住。” 李天进门时，手里拿着封样流程单。 他把流程单放在桌上，指着第三行：“第三方取样，启棠人员只提供位置说明，全程隔离线外等待。” 何明远接过流程单：“铅封箱编号、封条编号、取样人员、转运人员、开箱人员，全部写进公证记录。” 李天说：“可以。” 距公开验证三天，中科院物理所联合监督团队抵达产业新城，国家计量院的校准设备早一步送进零阻实验室外侧的封样区，IEC代表莫罗博士从日内瓦飞抵，行李箱还带着机场托运贴纸。 封样区里摆着三根带材，ZR001、ZR002、ZR003，银灰色表面在冷白灯下泛着细光。 三方代表逐一核对编号，中科院代表读出样品长度、重量、批次，国家计量院代表拿出校准表，IEC莫罗博士戴上手套，用放大镜确认带材边缘的微刻编号。 李天站在隔离线外，手里拿着记录本，笔尖一直停在第一页角落。 陈启站在他旁边，看见莫罗博士把第一根带材放入铅封箱，箱盖合上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响。 那一声响落下，封样区里所有人都停了手。 铅封钳夹住封条，钢印压下去，编号留在软铅上，莫罗博士把封条举到摄像机前，镜头红灯亮着。 中科院代表签名，国家计量院代表签名，IEC代表签名，三支签字笔依次落下，纸页边缘被手套蹭出轻微折痕。 李天走到签字台前，在启棠技术确认栏签下名字。 莫罗博士把封样单合上：“样品封存完成。” 何明远把封样单扫描件推送到三方监督群，十七份备份同步生成，原件被放进防火柜。 赵北的视频窗口亮着，背景是交易室，他看完封样流程，难得没插科打诨。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这箱子听着就贵。” 宋雅琴在旁边翻文件：“确实贵，采购单我批的。” 赵北立刻接话：“那我刚才听得很认真。”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下，封样区的紧绷被这句话拉松了一点。 下午，姜可盈把全球直播方案投到指挥中心大屏，第一页只有三组数字，17语种，42家媒体，预估峰值1亿加。 她换了一页，直播页面被拆成四个窗口，分别显示实时曲线、设备校准编号、样品封条编号和原始数据下载入口。 “科学媒体12家，财经媒体10家，综合新闻20家，海外技术社区同步开数据接口，观众看到的页面和第三方抓包到的数据同源。” 沈明轩接入视频，脸色看着比屏幕背景还白：“三套链路联调完，光纤、专网、卫星备份，任意一路断开，剩下两路接管。” 姜可盈把百台针刺直播的旧图放到右侧，图上显示峰值观看量三千万，旁边是本次预估曲线。 赵北远程看见数字，吹了声口哨：“1亿峰值，比百台针刺翻三倍多，姜总，你这是准备把服务器烤熟？” 沈明轩推了推眼镜：“烤熟前会自动扩容。” 姜可盈把传播倒排表展开：“倒计时三天，发布封样完成公告，倒计时一天，开放直播预约，验证日八点开放数据接口，九点正式接入。” 陈启看着那张表：“页面文案删掉多余解释，只留事实。” 姜可盈点头：“标题还是让世界自己看。” 何明远补了一句：“克莱斯特相关内容，保持规则口径，欢迎旁观，无权改流程。” 陈启说：“就这样。” 傍晚，封样完成的公告发出后，海外社交平台的预约人数开始爬升，科学媒体把铅封箱照片放在首页，克莱斯特没有立刻回应，国际超导学会官网只发了简短声明，称将派观察员参与。 何明远把那条声明投到屏幕上：“他们退了一步，但还在占观察位。” 陈启看着声明下方的配图，克莱斯特的名字仍挂在学会首页显眼位置。 “让他坐着看。” 何明远把屏幕切回证据页：“BBC那边还有一段预录采访，明天播，标题大概是关于完美数据与科学怀疑。” 赵北把椅子往前挪：“他还要上电视？” 姜可盈点开BBC预告页，克莱斯特穿深色西装坐在演播室里，预告字幕只有一句，过于完美的数据，往往需要过于严格的检验。 苏明哲看着字幕：“他说得倒也没错。” 李天合上记录本：“检验确实够严格。” 何明远看着白板，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扫过新消息：“克莱斯特的BBC采访，明天上午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