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公开验证十五天，何明远推开陈启办公室的门，手里的平板正停在《科学》网站首页，标题下方是一封公开信，签名栏从页面顶端一直拉到末尾，五十七个名字按机构排列。 陈启把平板接过去，要求启棠零阻实验室在公开验证前暂停对“室温超导已实现”的表述，并向国际学术共同体开放全量原始记录和第三方样品。 何明远把页面投到大屏，签名栏开始滚动，哈佛，苏黎世联邦理工，慕尼黑工业大学，洛桑，哥本哈根，普林斯顿，牛津，名字和机构一行一行往下走，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屏幕。 苏明哲拿着咖啡进门：“这么多人，一起上班挺早”。 何明远把公开信正文切到第一页：“三大指控，第一，数据统计异常，第二，曲线完美得不像实验数据，第三，启棠拒绝提供全程原始数据，无法排除筛选与测量偏差”。 陈启看着第三条：“我们给了数据索引”。 李天坐在长桌另一端，从头到尾翻完公开信，他把平板放回桌面：“五十七个人，一个做过室温超导实验的都找不出来”。 “还有一组数据，五十七人中，三十九人在过去五年拿过克莱斯特所在国际超导学会的项目资助，直接项目二十一个，会议经费十七个，访问学者通道一个”。 赵北从旁听席抬头：“这封信还带经费味”。 宋雅琴看了他一眼：“赵总，会议纪要里请保留证据链，你这个气味判断没依据”。 赵北举手：“我闭嘴”。 陈启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何明远把三大指控逐条拆出来，第一条“统计异常”下面贴上沈明轩的数据平台截图，每毫秒记录，三套独立系统，设备签名完整。 第二条“完美得不像实验数据”下面贴上测试链路说明，国家计量院校准模块，光子测量系统，传统电学平台，三组交叉记录。 第三条“拒绝提供原始数据”下面贴上公开验证规则草案，验证当天开放实时数据流，验证后开放原始包下载，第三方可自行抓取。 何明远说：“这封信的真正目标，未必是说服学术界，它要把大众舆论拉到验证前，让外界带着“启棠在回避”的印象进入直播”。 姜可盈接入视频，背景是品牌公关作战室，屏幕墙上已经挂起海外舆情曲线：“公开信发布二十分钟，欧洲科学媒体开始转，社交平台关键词上涨最快的是TOOperfeCt，ChineSeiKleiStletter”。 沈明轩的窗口也亮起来：“数据平台再加一层签名校验，任何第三方抓包都能核对设备端签名，越多人质疑，越需要让接口干净”。 李天看着屏幕：“接口干净，样品干净，设备干净”。 陈启拿起那份公开信的打印件，走到白板前。 白板左侧贴着ZR001三次零电阻测试报告，中间是公开验证时间线，右侧原本空着，陈启把五十七人联名信贴了上去。 他拿红笔在公开信下方写了四个字。 十五天后。 红字落在纸张边缘。 赵北站在门口，本来只是来送金融线的美元窗口图，看到陈启写下“十五天后”，脚步停在门边。 陈启转身看向他：“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赵北挑眉：“现在？” 陈启指了指白板上的联名信：“媒体注意力都在零阻上，学术圈，财经媒体，社交平台，全会盯着公开验证，亚洲货币空头的仓位变化会被淹掉”。 赵北看了陈启几拍：“你的意思是，趁他们都在看热闹？” 陈启把红笔盖上：“趁他们都在看我们，谁也顾不上你”。 赵北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六层仓位架构，香港，新加坡，伦敦三地分散，美元指数期货，CNH远期，泰铢掉期，印尼盾掉期，韩元远期，印度卢比远期。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第一层可以今晚试单，规模控制在日交易量三个百分点内，海神的模型扫到也只会当成正常对冲”。 陈启看向文件：“试单，先铺通道”。 赵北点头：“第一层走香港，CNH远期，今晚进场，第二层等新加坡盘”。 宋雅琴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赵总，六层仓位每一层都要有独立风控阈值，资金划转路径同步给财务，只给总额，不看策略细节”。 赵北看向陈启：“你看，宋总现在已经懂得尊重交易机密”。 宋雅琴把文件夹合上：“财务尊重结果，风控尊重数字，赵总请尊重格式”。 会议室里又响起几声低笑，陈启未笑，只把公开信和仓位架构都放到桌面中央。 左边是零阻，右边是美元。 克莱斯特以为五十七人联名信会把启棠推到验证前台，马库斯·肖以为亚洲货币会在美元强势下继续往下走，他们都在给自己选战场。 陈启看着两份文件，指尖落在公开验证倒计时旁边：“这封信要回，但回得要短”。 何明远打开电脑：“法律层面，我建议三句话，第一，欢迎全部学术质疑，第二，公开验证按三方监督规则执行，第三，验证当天开放原始数据抓取入口”。 姜可盈接话：“传播层面，把这三句话做成17语种图卡，标题仍用让世界自己看”。 李天补了一句：“加一句，欢迎签名者派代表现场旁观”。 何明远把这句写进去：“好，派代表可以，改流程免谈”。 陈启点头：“发”。 官方回复很快挂到启棠零阻实验室账号下方，欢迎质疑，欢迎旁观，公开验证按三方监督规则执行，数据将在验证中实时开放。 克莱斯特的名字很快又出现在转发列表里，配了一句，我会看。 何明远看着那句英文：“他现在想把自己放在裁判位”。 陈启看着白板：“那就让他坐在观众席”。 赵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六块交易屏同时亮起，他把白板上的十五天倒计时拍照放到右上角，又在仓位架构文件顶部新增一行。 掩护窗口，联名信至公开验证。 建仓期，即日起15天。 屏幕上弹出陈启的消息：“第一层今晚进场，记录只给总额，别暴露路径”。 赵北回：“六层，第一层今晚进场”。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这次要打得安静点”。 陈启回了一个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