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回到办公室，四条资源缺口已经全被划掉，只剩右侧一大片空白等着填人，他拿起黑笔，在空白处写下“零阻团队”四个字，又画了一个问号。 资源到位，设备在路上，钱进了专项账户，土地也圈了出来，可零阻真正要开始，还差一批能把图纸变成样品的人，陈启看着那个问号。 门被轻敲两下，李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航发技术日志，侧边贴着长江1000A量产爬坡记录的标签。 李天走到桌前，把日志放在陈启面前，未坐下。 陈启看了一眼日志：“航发怎么办？” 李天把日志翻开，指向近期数据页：“长江1000A进入量产爬坡，单晶叶片良率95%以上，光子FADEC全流程复核通过，链条能跑了”。 陈启抬眼：“你确定？” 李天把日志合上：“零阻需要我”。 陈启看着他，手里的笔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陈启点头：“从今天起，你担任零阻技术总负责，航发交给量产组，重大节点你保留签字权”。 李天：“可以”。 上午九点，零阻专项内部会在十七层会议室召开，参会名单很短，陈启，李天，苏明哲，陶安然，沈明轩，何明远，宋雅琴，以及四方工作组联络席。 苏明哲进门时，手里还拿着材料组人员表，表格上圈了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正极，固态电解质，显微分析，批次一致性，封装工艺。 他把表格推给李天：“材料组最好的五个人，全给你，雷神我亲自补位”。 李天扫了一眼名单：“好的”。 陶安然把洁净室调拨单递过来：“碳化硅新验收的两间洁净室，等级够，人员我留一半，另一半给零阻，耗材和气体管线今天改”。 李天在调拨单上写了接收两个字：“好”。 沈明轩打开平板，投出测控系统方案：“光子芯片团队负责在线测量和数据平台，飞秒级时间分辨率可以做到，电学，温度，结构三条数据链同步，够吗？”。 李天看完测控架构：“够”。 陈启把三条线写到白板上，材料，洁净室，测控，三列下面分别标上苏明哲，陶安然，沈明轩。 何明远坐在右侧，把法务分组加到白板边缘：“样品封存，数据留痕，PCT补强，涉密分级，全部跟着实验走，谁动样品，谁签字，谁看原始数据，谁留记录”。 宋雅琴把预算表投到屏幕上：“零阻专项账户已分成材料，设备，测试，保密，人员五个子科目，任何跨科目支出需要陈总和李总双签”。 赵北举手：“金融支援算哪个科目？”。 宋雅琴看了他一眼：“赵总，金融支援请先说明你准备支援什么”。 赵北把手放下：“我支援情绪价值”。 陈启把笔丢过去：“那就坐好”。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去了东侧新划拨空地，临时实验楼的一层已经清出来，入口处还挂着原来的预研区牌子，施工人员正在拆旧标识。 三位国家实验室超导专家已经等在门口，领队专家头发全白，手里提着一只老式公文包，另外两人分别抱着资料夹和样品盒。 中科院金属所团队也到了，带队工程师推着一只设备清单箱，箱面贴着金属制备组整建制入驻的封条。 领队专家走上前，和陈启握手：“国家实验室系统派我们来，超导领域，我们做了三十年，听说你们有新的东西，我们想看看”。 陈启侧身让开：“里面请”。 临时实验楼一层被分成材料准备区，会议区，图纸室和保密资料室，房间还带着新换门锁的金属味，墙面空空，只在入口处摆了一块白板。 陈启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写下两个字，零阻。 他把白板挂在入口处，剪彩环节撤掉，领导讲话环节也撤掉。 陈启看着那块白板：“从今天起，这里叫零阻实验室”。 李天站在旁边，看了白板一眼：“跟C929首飞前那块一样”。 陈启知道他说的是首飞前夜那张写着“准备就绪”的检查白板，那块白板后来被总装厂房封存，连擦痕都保留下来。 图纸室里，陈启把零阻材料晶格图纸的可公开版取出，放到会议桌中央，纸页刚摊开，几位专家的视线都落了上去。 领队专家起初翻得很规矩，第一页看结构，第二页看参数，第三页看理论边界，翻到晶格图时，手指停在两个交错节点之间。 他把眼镜摘下，从公文包里取出放大镜，重新看那张图，先看左上角参数，再看中间晶格，再把纸转了一个角度看缺陷排列。 苏明哲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没有催促。。 领队专家又把第一页翻回去，再翻到晶格图，放大镜沿着结构线慢慢走，旁边两名专家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共用一张图。 墙上的时针往前挪了一小格，领队专家终于把放大镜放下。 他抬头看向陈启和李天：“我做了三十年超导，这张图把我三十年的路数全改了”。 李天把图纸翻到数据页：“数据不说谎”。 领队专家看着那页数据，手指在临界温度预测和结构稳定性两行之间来回点了两下。 他把眼镜戴回去：“好，我跟数据走”。 陈启站在桌边，看着启棠材料组，国家实验室专家，中科院金属所工程师围到同一张图前，白板上那两个字隔着玻璃门映进屋里。 李天拿出一张组织架构草图，图上把零阻实验室分成五组：材料制备、结构表征、低温测试、带材工艺、数据测控。 苏明哲接材料制备，国家实验室三位专家分别进入结构表征和低温测试，中科院金属所团队进入带材工艺，沈明轩的人负责数据测控，陶安然的人负责洁净室和高纯气体。 李天在草图右上角写下自己的名字，技术总负责，下面又写陈启，项目总协调。 领队专家看了一眼：“你管技术，我管测试，谁的数据过不了，谁重来”。 李天点头：“数据投票”。 苏明哲把材料组五个人叫到一边，逐个把任务分给他们，谁负责原料纯化，谁负责前驱体，谁盯电镜，谁对接金属所，谁负责批次记录，每个人只负责一个方向。 陶安然带着洁净室工程师去看临时改造区，她把空气洁净度、气体管线、废料转运、人员通道四项写在现场板上，施工队长跟在旁边拍照留底。 沈明轩从光芯楼赶来，背包里装着两套测量模块样机，他在数据室把模块一一摆开：“数据链全程留痕，仪器端直出，一份进内部服务器，一份进保密镜像，后面公开验证可以直接用”。 何明远听到公开验证四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先别公开，先把证据链搭成铁板”。 沈明轩把模块接上线：“铁板需要接口标准，你给我标准，我就给你数据”。 陈启在旁边听着，白板上“零阻团队”下面逐渐有了名字，有了任务，也有了分工边界。 午后，实验楼入口的旧牌子被拆下，白板挂在原位，走廊尽头多了第一张门禁清单，零阻实验室一级权限名单只有二十七人。 赵北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我进门都要申请？”。 何明远把门禁卡收进盒子：“赵总，申请理由写清楚”。 赵北：“我来探班”。 何明远：“驳回”。 赵北看向陈启：“老陈，你看他”。 陈启把门禁清单递给许东升：“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