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产业新城入口，陈国平下车后先看大门和远处连成片的厂房，帽子拿在手里转了半圈，回头看陈启：“这就是你说的工厂？” 陈启站在车旁，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提下来：“嗯，今天带你和妈转转。” 张秀兰刚下车，念念就从林晚棠身边冲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奶奶！” 张秀兰蹲下抱住念念，手在她背上拍了好几下：“哎哟，重了，奶奶快抱不动了。” 念念立刻挺起小胸脯：“我长大了，现在是大孩子了。” 陈国平站在旁边，看念念说话，又抬头看了一眼产业新城的大门，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 陈启让司机把行李送去别墅，自己带着父母往总装厂房走，林晚棠牵着念念跟在一旁。 总装厂房的大门，陈国平停在门口，一只脚迈进去，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抬头看着高处的桁架和灯带，手在裤上擦了一下。 厂房中央，C929总装线安静铺开，机翼下方的发动机挂架还保留着首飞前的检查标识，远处检测车停在黄色安全线外，地面干净得可以反射灯光。 陈国平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从厂房穹顶移到机翼，又移到那台长江1000A展示发动机上。 陈启站在他旁边，没催，也没介绍太多，只等他自己看。 过了好一会儿，陈国平才开口：“这是你造的？” 陈启看着那架大飞机：“很多人一起做的。” 陈国平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继续站在门口看。 张秀兰站在后面，手还拉着林晚棠，她看着陈启的背影，又看向厂房深处，眼睛一点点湿了。 从总装厂房出来时，前面念念拉着陈国平往跑道方向走，张秀兰故意落后两步，伸手拉了一下陈启的袖子。 陈启回头，张秀兰看着他：“你爸昨晚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天没亮就起来换衣服。” 陈启看向前方，陈国平正被念念牵着走，走得比平时快些，帽檐挡住了半张脸。 张秀兰拍了拍陈启的手背，快走几步跟上。 园区路上，念念彻底成了小导游，她一手牵着陈国平，一手指向左侧玻璃楼：“爷爷你看，那里是实验室，苏叔叔天天在里面看小片片。” 陈国平听得一愣：“什么小片片？” 林晚棠解释：“金相片，材料检测用的。” 念念又指向跑道方向：“那个是跑道，飞机从这儿飞起来的，电视上放过，我爸爸也在。” 张秀兰在后面喊：“念念，慢点，你爷爷腿脚没你快。” 念念停住脚，认真看陈国平：“爷爷，你累了吗？” 陈国平摇头，手被她攥着，脸上带着笑意：“爷爷跟得上。” 林晚棠走在张秀兰身边，张秀兰拉过她的手，看着她比以前瘦了些的脸，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瘦了，陈启他肯定是忙起来顾不了家，苦了你了。” 林晚棠摇头笑了笑：“妈，他忙他的，我能顾好家。” 张秀兰看了她一会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也该多歇歇。” 中午前，林建国的车到了展示厅外，陈启亲自过去接人。 林建国下车时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给念念带的小袋子，看到陈启后，嘴角动了一下：“路口修得宽啊。” 陈启接过袋子：“产业车多，路窄了不方便。” 两人一路走进展示厅，C929全尺寸模型摆在中央，机翼下方挂着长江1000A模型，银灰色外壳被灯光照得很亮。 林建国站在模型前，一开始只看机身，后来目光慢慢落到发动机整流罩上，肩背绷得很直。 陈启站在他旁边，没介绍参数。 展示厅里有人经过，脚步都放轻，念念本来要跑过来，被林晚棠牵住，只远远看着外公。 林建国在模型前站了很久，伸手碰了一下发动机整流罩。 他转身看陈启，抬手在陈启肩膀上拍了一下。 林建国拍完就往食堂方向走。 陈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才跟上去。 聚餐前，念念趁大人说话，溜到食堂后厨门口，探着头看厨师炒菜。 厨师正把一盘虾装盘，回头看见她，笑着夹了一只放到小碟里：“小朋友尝尝？” 念念看了看门外，像做了件大事似的接过来，小心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她端着小碟跑回包间，人还没进门就喊：“爷爷，这个虾是甜的！” 陈国平听见这句，笑出声来：“你先咽下去再说话。” 念念把小碟放到他面前：“爷爷也尝尝，爸爸工厂的虾很厉害。” 赵北要是在场，大概会把这句发进群里，陈启看着念念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 食堂包间里摆了圆桌，菜不花哨，红烧肉，清蒸鱼，虾，炒青菜，炖汤，还有几样老人爱吃的软烂菜。 念念坐在两家老人中间，左边是陈国平，右边是林建国，她像个小秤砣，把两边都拉住。 第一筷子菜上桌后，陈国平夹了一块鱼肉，筷子在半路停了停，放进念念碗里：“慢点吃，有刺。” 念念立刻站起来，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只虾：“谢谢爷爷，爷爷多吃点。” 张秀兰被她逗得笑了，林建国看了念念一眼，也往她碗里夹了半块红烧肉：“少吃点虾，吃口肉。” 念念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皱着小脸：“你们都给我夹，我吃完要变成大飞机了。” 林晚棠笑着把她碗里的菜分出一半：“大飞机也要有地方降落。” 饭吃到一半，林建国放下筷子，看向陈启。 陈启也把杯子放下，等他说。 林建国的手搭在筷子边上，指腹摩挲了一下竹筷：“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桌边的动静轻了一点，念念正要夹菜，被林晚棠轻轻按住小手。 陈启看着林建国，目光从他手里的筷子移到他脸上，才开口：“爸，下周去。” 林建国：“嗯。” 林晚棠低头擦了下眼角，张秀兰看见了，伸手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 念念把碗往中间推了推：“爸爸，我这个红烧肉可以分你一半。” 陈启夹走那半块肉：“谢谢陈念念同志。” 念念立刻坐直：“不客气，陈启同志。” 饭后，司机送几位老人和孩子去别墅了，念念困得靠在林晚棠怀里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