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后，曼谷联合发布会大厅，五十七面旗帜在背景墙上滚动，最中间的发言席前放着三块铭牌，中国民航局、东盟民航协调机制、非洲民航委员会。 中国民航局代表站在发言席前，手里的声明稿写着《适航主权联合声明》，落款处密密排着五十七个签署章。 媒体席的快门声响了一阵，很快又停下，所有记者等着那份声明。 中国民航局代表抬头看向镜头：“我代表民航局，以及东盟十国民航局，非洲民航委员会全体成员国，共五十七个国家，发布联合声明。” “适航认证是一国主权行为，任何国家无权以国内法干涉他国航空产品在国际空域的合法运营权。” 现场记者同时低头敲键盘，几个英文媒体记者抬头确认了一遍措辞，又把SOvereignty和airOrthineSS两个词加粗标出。 东盟代表接过话筒：“区域航空市场需要多元供应链，任何单一国家规则都无权替代国际民航组织框架。” 非洲民航委员会代表：“非洲航线采购选择，应由安全数据、运营成本、适航互认决定，而非单边法律壁垒。” 发布会没安排太多提问，声明宣读结束后，工作人员把电子版文件同步上传，曼谷会场外的大屏上，下载二维码被记者围住。 科隆，EASA秘书处窗口。 何明远拿着装订好的联署文件走进去，文件封面印着签署日期和曼谷发布会编号，右下角还有中国民航局的正式提交章。 秘书接过文件，翻到落款页，抬头看了何明远一眼。 何明远把补充材料提交确认单推过去，签下名字，又把笔盖扣好。 秘书把文件放入收件托盘，托盘上贴着听证会补充材料标签，旁边已经有昨日那份23项对比表。 何明远看着两份文件一份技术记录，一份国际声明。 他走出秘书处时，中国民航局观察员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曼谷发布会的实时报道。 观察员低声说：“材料已经同步到国内。” 何明远点头：“接下来，看他们内部。” 下午，EASA闭门会议室内，施耐德把57国联署文件复印件放在桌面中央。 桌上还摆着昨日听证会的74项差异化条款，文件角上贴着红色标签，红点对比表被夹在最上方。 施耐德翻开联署文件：“我提议撤销差异化条款，EASA适航标准不应成为政治工具。” 施耐德继续说：“如果五十七个国家同时质疑EASA中立性，EASA在全球的信誉会受到不可逆损害。” 杜邦坐在右侧，面前摊着74项条款文件。 主席看向杜邦，杜邦未开口。 施耐德“我们可以继续审阅技术数据，但差异化条款必须先撤，技术审查该回到技术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秘书开始记录，撤销差异化条款的提议被写进会议纪要草案。 华盛顿，克劳福德办公室。 彭博社推送跳出时，克劳福德刚翻完一份CFIUS简报，手机屏幕上显示标题，57NatiOnSBaCkChinainAviatiOnCertifiCatiOnDiSpUte。 他看着标题和下面第一段摘要。 桌面上放着三份材料，EASA听证会简报，曼谷联署声明，国会技术安全备忘录。 门外助手敲门，提醒他十分钟后有通话，他没有回应。 助手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去。 产业新城，陈启办公室。 何明远的视频接通时，陈启正站在白板前，白板上适航战三个字旁边还空着一块位置。 何明远把EASA闭门会纪要截图发来，施耐德的表态被黄色标注。 陈启看完，拿起绿笔，在“适航战”旁边画了一个勾，又写下：“57国，阶段胜利。” 何明远在视频那头看着白板：“EASA这张牌基本破了，但FAA，美国联邦航空局，是另一套规则，克劳福德在FAA的话语权比EASA大得多。” 陈启把绿笔放下，换成黑笔，在白板下方另起一行。 FAA。 写完，他看向屏幕：“那就一个一个破。” 何明远点头：“我会把EASA材料，57国声明，CAAC公告，全部整理成FAA预案包，先把对方可能出的题列出来。” 陈启：“你来定。” 何明远在屏幕那头把文件夹合上：“好。” 陈启刚要关掉视频，李天的消息跳出来。 “高空台准备完毕，明天上午开始。” 陈启把消息读完，在白板右侧又写一行。 高空台，明天。 他回给李天一个字：“好。” 窗外，长江航发高空模拟试车台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巨大的进气管道在夜色里像一条横卧的钢铁长廊。 陈启把白板拍下来，发进核心群。 赵北从家里回：“57国，够热闹。” 苏明哲回了一个句号。 陶安然回：“适航主权，听起来就比标准条款顺耳。” 宋雅琴回：“高空台测试预算已单列，数据回传后请试车台补齐凭证。” 赵北回：“宋总，你对凭证是真爱。” 宋雅琴回：“我对亏空零容忍。” 梁鸿远回：“橙子售后也零容忍，宋总要是来汽车产业部嘛。” 陈启看着群里的几句，手指在屏幕边停了下，又把手机放回桌面。 白板上，适航战旁边的勾还带着墨迹。 FAA那一行则是刚写下的新字，黑色，很清楚。 当天晚间，何明远又发来一份简短情报。 “德方闭门会表态已被EASA秘书处内部编号归档，法方未反对，差异化条款进入撤销议程，但正式文件还需等待。” 陈启回：“知道。” 何明远补了一句：“克劳福德在华盛顿未公开回应，办公室拒绝彭博社采访。” 陈启把这条消息读完，目光移到白板上的FAA。 他没有再写克劳福德的名字。 克劳福德会换战场，这一点从来用不着提醒。 夜深后，陈启走到窗边。 高空模拟试车台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试车台外侧的红色安全灯一闪一闪，工作人员正在做传感器校准。 适航战这一局，从科隆听证厅的23个区别项目，到曼谷会场的57面旗，再到EASA闭门会里合上的那只文件夹，已经撕开一道口子。 明天，长江-1000A要进高空台。 他关掉办公室大灯，只留下白板旁的一盏台灯。 窗外的试车台，整夜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