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定向凝固车间里，苏明哲按下启动键。 这次他在看实时温场屏，固液界面的曲线贴着目标区间往前走，波动幅度始终落在正负零点三摄氏度以内。 陈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第二炉记录表“这回曲线很好。” 苏明哲眼睛未离开屏幕，从加热段到保温段，再到抽拉段。 拉晶完成提示亮起，机械臂将第二根毛坯从炉内取出，银白色圆柱体被夹具托住，表面比第一根更亮，晶粒纹路肉眼看上去更匀。 检测组把毛坯送进金相检测站，陈宇想跟过去。 苏明哲说，“报告出来再说。” 打印机开始吐纸时，苏明哲自己走过去，伸手接住报告。 晶界规则地排开，平行，干净，断面上找不到分叉线，和首炉那张像乱枝一样的图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苏明哲看金相图，又看缺陷率栏，再把视线挪回金相图。 陈宇在旁边急得手里的笔都快折弯，“到底多少？”。 苏明哲把报告翻过来，“缺陷率0.00%。” 陈宇张开嘴，“牛逼。” 苏明哲看着那行数字，“零了。” 车间里定向凝固炉还在低低运转，检测站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几名工程师站在原地，看着报告上的0.00%。 陈宇把记录表放到桌上，转身去把首炉报告拿来。 两张金相图并排摆在工作台上，一张晶界乱如风中枝条，一张晶界齐整如梳过的纹路。 苏明哲拿起手机，对准第二张金相图拍照，连同缺陷率那一栏一起拍进去。 他把照片发给李天“过了” 李天“厉害，我们按资料走就是了” 苏明哲笑了一下随后把金相报告扫描进系统资料库。 他在核心群发消息：单晶叶片，缺陷率0.00%。 陈启几乎立刻回复，收到。 沈明轩回，恭喜苏博。 陶安然回，漂亮。 赵北从香港冒出来，0.00%，这个数字我喜欢，财务看了都想鼓掌。 宋雅琴回，财务鼓掌前先看成本表。 赵北回，宋总，今天先高兴一会儿。 苏明哲把手机放回工作台，转头看向陈宇，“首炉报告也归档。” 陈宇点头，把两份报告装进同一个文件夹，封面写下“单晶叶片第一次与第二次拉晶对照”。 下午，碳化硅复材制备中心的高温炉也亮着红灯。 陶安然站在观察窗前，身边两名工程师盯着计时器，第三代SiC/SiC复合材料样品已经在2300高温环境里运行了一百二十分钟。 计时器归零，高温炉指示灯跳成绿色，机械臂把样品从炉内取出。 样品表面泛着暗金色光泽，边缘完整，显微观察窗口里看不到裂纹。 工程师把样品送到力学测试台，夹具合拢，测试平台开始读取强度保持率。 屏幕上数字跳到91%。 陶安然把手里的笔放下，取出对照数据，美国GEHiPerCO同类材料耐温上限2100，越过这一温区后强度会快速下滑。 她把对照表放到样品旁边，2300，一百二十分钟，强度保持率91%，比GE高两百度。 旁边的工程师看着屏幕问：“陶总，要发核心群吗？” 陶安然拿起实验记录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SiC/SiC-3，2300，通过。 她合上本子，拿手机拍下高温炉前的样品照片，再把强度保持率和对照表一并拍进去。 核心群里，陶安然发消息，碳化硅复材，2300通过，超GE200。 苏明哲刚把叶片报告归档完，看到消息后回了一个句号。 赵北回，今天技术是不是商量好了，一边归零，一边加两百度。 宋雅琴回，技术没商量，预算已经收到两份新增申请。 陶安然回复：复材新增设备申请今晚给你。 宋雅琴回复：格式按长江航发专项模板。 赵北回复：宋总的模板很标准。 陈启看着群里的两条捷报，先把苏明哲的金相图保存进长江航发文件夹，又把陶安然的样品照片保存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长江航发四个字下面，铼资源后面已经写上了自主可控。 陈启在下面加了两条，单晶叶片，归零，碳化硅复材，超GE200。 他拿起红笔，在后面各打了一个勾。 红笔停在白板右下角，他又写下九个字，别省钱，别省时间，别省人。 字写得很大，占掉右下角一大片空白。 写完后，陈启退后一步看着白板。 材料，叶片，复材，FADEC，适航。 他拍下白板，发进长江航发涉密群。 苏明哲回，收到。 陶安然回，收到。 李天回，应该如此。 宋雅琴回，收到，资金使用仍按专款专用执行。 赵北回，别省钱这句建议宋总单独学习。 宋雅琴回，我负责别浪费。 傍晚，陈启拨通苏明哲电话。 叶片和复合材料都准备好了，下一个环节。 苏明哲那头传来车间低响，控制系统，FAD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