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跟电池合作的军方提过一嘴，启棠会进军航发后，直接过来调研了。 电梯门打开时，走在前面的是许东升，他身后两名军装人员。 往后是一名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工信部装备工业司司长。 陈启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拿着刚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手机，许东升走近后贴到他耳边说，工信部和军委联合工作组。 陈启点了下头，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彼此都省了客套。 陈启侧身把人请进办公室，许东升留在门外。 办公室里，三个月战争的白板还亮着，倒计时，红旗，叉和勾都留在上面。 司长看了一眼白板，视线在三面红旗上停了停，又落到陈启桌面前的空位。 他坐下后，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双手放到陈启桌上。 文件封面上印着《关于C929宽体客机航空发动机动力系统研制专项工作的请示》。 陈启低头看封面。 军委代表把文件翻开，推到陈启面前，“陈启同志，你最近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橙子，雷神，光芯，都做的很好。” 他抬手点了点文件，今天来，不为祝贺，是来给你加担子。 陈启翻到第一页，C929双通道宽体客机，座位数280到350，目标航程12000公里，机身，航电，飞控，结构件，系统集成，几项内容被不同颜色标记着。 军委代表说，C929项目立项两年，中国第一款双通道宽体客机，机身方案已经定型，航电和飞控都有突破，唯独动力系统卡在航空发动机上。 陈启继续往下看，文件中间夹着一张产业链短板表，发动机这一栏被单独加粗。 军委代表把表格转向陈启，全球能造大推力民用涡扇航发的，主要就是美国GE，美国普惠，英国罗罗，法国赛峰，中国在这一栏，数字还是零。 司长接过话，过去我们能买，能租，能谈合作，可宽体客机如果心脏放在别人手里，整架飞机的命脉也在别人手里。 文件翻到尾部：国产大涵道比民用涡扇发动机、关键材料、核心机、控制系统、适航验证体系。 军委代表看着陈启，航发被卡脖子的程度。 比半导体更深，半导体还能拆设备，找替代，航发很多东西连完整工艺窗口都难拿到。 陈启抬起头。 军委代表把文件又往前推了一点，C929等不起，国家也等不起。 司长开口，国家层面会给专项资金，基地，审批，人才，适航配套，能给的都会给。 军委代表看着陈启，“陈启同志，国家需要启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外面的脚步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很快远去。 陈启低头看文件，正文写的是任务，附件写的是配套，留给企业的空白栏里还空着，等他签字。 他抬头看向军委代表：“什么时候要？” 军委代表的手放在膝上：“C929等不起，越快越好。” 陈启把文件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知道了。” 司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材料。 “这是联合工作组授权书，成立长江航发作为专项牵头单位，启棠控股为主承接方，国家专项工作组全程协同。” 陈启接过授权书，看了牵头单位，资金拨付，基地批复，涉密管理几项。 军委代表说，“今天只是把任务交到你手里，具体会由工作组明天开始对接，你的人可以慢慢知道，但范围要控住。” 陈启点头，“涉密名单由许东升配合你们做，你们反正熟悉得很了。” 司长看向白板，“我们知道你们累，但航发窗口很短。” 陈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三面红旗还在那里。 他说，“这边打完了，总要有别的事，我们的人不会散了。” 军委代表听到这句话，没再多说。 会谈持续到傍晚，司长和军委代表离开时，陈启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前，军委代表抬手敬了个礼，陈启回了一个不算标准的。 走廊重新安静，许东升站在旁边，等陈启开口。 陈启把红头文件递给许东升看了一眼，又收回文件。 回到办公室，门合上后，他站在桌前看了那份红头文件一会儿，才坐回椅子。 陈启想起系统资料里面的推重比十五比一那一行，想起刚才文件里写着，国际主流水平仍在十到十一附近。 他问系统，李天的具体位置呢。 系统回复，他明天会到的。 三个月战争的痕迹还在，橙子，光芯，稀土，秦L，洛克伍德，罗斯，红旗和叉横在同一面板上。 他拿起板擦，从最上方开始擦，红色，黑色，蓝色一点点被抹开，又被湿布擦干净。 九十天的战线从白板上退去，留下大片空白。 陈启换了一支黑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四个字，长江航发。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四个字。 三个月前，他知道终点在哪，知道橙子要打谁，光芯要冲到哪，稀土要收谁的盘。 这一次，终点还很远，红头文件上写着C929等不起，系统图纸写着推重比十五比一，二者之间隔着材料、工艺、试车台、适航取证和无数个深夜。 陈启把红头文件锁进保险柜，又把授权书拍照存进涉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写成长江航发。 夜里回到家，陈启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晚棠端着一个杯子进来，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看见显示器上的内容，长江航发项目，又看见桌上合起的文件夹。 她没有问文件内容，只把杯子放到陈启手边。 杯里装的是温水，杯盖旁空着。 陈启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说，“这趟已经超出了生意范畴，国家教了一个重要的任务给我们手上。” 林晚棠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下“那你要好好做事”。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显示器。 门轻轻合上。 陈启坐回桌前，杯里的水还温着。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宿主已接受国家战略任务，航发研制倒计时已启动。】 陈启拿起手机，发送到核心群：明天上午酒店核心团队会议，议题为长江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