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坐了多久了？”塞西莉亚站在台阶中间，仰头看着上面那个自己。 “从你拿到光点的那一刻就在等。”高阶塞西莉亚把盘在扶手上的尾巴松开，尾尖在空中画了个圈。 “二阶进化不是注入完就结束的，精灵那边有个大树林子，天使那边有个破教堂，到你这儿——” 她抬手指了指满地碎裂的王冠。 “是一座没有主人的王宫。” 塞西莉亚往上又走了两级。“所以你是来教我怎么坐上去的？” 高阶塞西莉亚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下面的塞西莉亚。那种打量的方式很不客气，像在看一件半成品。 “你拿到了权柄，却还在把自己当成后院里的小姑娘。” 塞西莉亚的尾巴炸了一下。“我哪里——” “跟精灵抢谁先上楼，跟修女比谁的衣服更骚。” 高阶塞西莉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手里攥着能让十二家商行老板跪下来的能力，结果你最在意的事情，是今晚谁睡在主的旁边。” 塞西莉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想反驳，但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废话。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你以为二阶魅魔的核心是什么？”高阶塞西莉亚从椅子上站起来。“是蛊惑？是读心？是让男人腿软？” “是掌控。” “群体的、结构性的、不可逆的掌控。” 高阶塞西莉亚抬手一挥。 大厅变了。 台阶消失了，跪着的人影消失了，碎裂的王冠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厅，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个穿着华贵的商人。 每个商人面前都摆着一摞金币和一份契约。 “第一课。”高阶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这十二个人，全部针对你，你有三十秒。” 塞西莉亚还没反应过来，最近的那个胖商人已经开口了。 “魅魔小姐，您的航线税太高了，我们十二家联合抵制，从明天起不走您的港口。” 塞西莉亚的本能反应上来了。 她掌心的契约纹路亮起来，紫金色的雾气从指缝间冒出。她往前迈了一步，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 “抵制？”塞西莉亚的声音压低了。“你们忘了上次谁把你们的船扣在港口里三天三夜？” 十二个商人的脸色变了。 有几个往后缩了缩，有几个低下了头。 塞西莉亚满意了，这招她用过无数次，在东海港，在风车镇，对着格罗夫，对着康拉德。 威胁，施压，让对方知道不听话的代价。 “很好。”她收回雾气。“散会。” 十二个商人站起来，鞠躬，退出去。 门关上了。 塞西莉亚转头看向高阶的自己，等着夸奖。 高阶塞西莉亚坐在长桌尽头，两手交叠搭在桌面上。 “看看门外面。” 塞西莉亚走过去，拉开门。 走廊里，十二个商人正聚在一起。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算计。 “去找大皇子的人。”胖商人压着嗓子。“这个女人只会用蛮力，我们换一条线走。” “对，绕开她的港口，从北边走陆路。” “联合起来，把她的货源全部截断。” 塞西莉亚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 她的手攥紧了门框。 “听到了？”高阶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压住了他们的头，但没有压住他们的心。” 塞西莉亚转过身。“那我应该——” “第二课。” 场景又变了。 这次是一间更大的厅堂，圆形的议事桌，周围坐着二十多个穿着各色华服的贵族，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投票箱。 “贵族议会。”高阶塞西莉亚的声音飘在空中。“议题：驱逐你。” 塞西莉亚站在议事桌的一端，二十多双眼睛看着她，大部分带着敌意。 她开始动了。 掌心的紫金雾气释放出去，精准地笼罩住离她最近的三个贵族，那三个人的表情软化了，身体往她的方向倾斜。 “我投反对。”第一个被蛊惑的贵族举手。 “我也反对。”第二个跟上。 “驱逐提案不成立。”第三个附和。 塞西莉亚松了口气，三票够了，至少能拖住—— “她在用妖术！”对面一个瘦高的贵族站起来，手指着那三个人。“你们看他们的样子！被迷惑了！” 议事桌炸了锅。 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全部倒向了反对阵营。不是因为他们恨塞西莉亚，而是因为—— “她能控制人，今天控制三个，明天就能控制我们所有人。” “必须驱逐！” “投票！现在就投！” 最终结果：全都赞成驱逐，只有三票反对。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看着投票箱里那一堆白色石子。 高阶塞西莉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蛊惑了三个人，吓跑了剩下所有人。单点控制在群体结构里，不是武器，是把柄。” 场景碎裂了。 塞西莉亚重新站在那座倒悬王宫的台阶上，满地的碎王冠还在，跪着的人影还在重复那句话。 高阶塞西莉亚重新坐回了那把高背木椅上。 “压服不等于掌控，蛊惑一个人容易，让一群人心甘情愿地跪下来，难。” 塞西莉亚站在台阶中间，尾巴垂了下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二阶能力，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万能。 “那我该怎么做？” 高阶塞西莉亚把尾巴重新盘回扶手上，金色的倒刺在烛光里一闪。 倒悬的王宫里，高阶塞西莉亚坐在高背椅上，那条带金刺的尾巴盘在扶手上。 “第三课。” 大厅的石砖开始变化。 墙壁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圆拱形的穹顶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往下落，周围凭空冒出高耸的木制旁听席。 光线很暗，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十字刑架。 塞西莉亚低头，发现自己被粗壮的铁链死死绑在木头柱子上。铁链勒着她的手腕。 对面高台上，坐着十几个穿红袍白袍的男人女人。 “这是教廷最高审判庭。”高阶塞西莉亚翘着腿，毫无重力地坐在刑架旁边的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