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把那把四齿银叉竖在桌子正中间，叉柄底部那棵倒生的世界树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银蓝色。 塞西莉亚站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攥着裙摆的边角。 她裙底那条黑红色的尾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桃心形的尾尖在地板上来回扫，发出沙沙的响声。 “材料一，这把银叉。”林烬手指点在叉柄上。 “王库旧物，上面残存了几百年被人跪拜供奉的集体记忆。你体内的紫色能量只能蛊惑单个人，想要跨到二阶，就得补上操纵群体意志的那一块，这东西正好。” 塞西莉亚拼命点头，她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材料二，你体内存够的紫色权欲能量。”林烬把十字架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面。 “这些天你忽悠商行、压榨格罗夫、对着康拉德耍威风，每一次蛊惑成功的反哺全存在你身体里了。” 塞西莉亚的喉结动了动。 “材料三，我的血。”林烬拿起旁边的短刀。“催化剂，同时也是控制锚点。” 伊莲娜蹲在窗台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整个上半身探进屋里。 罗莎莉亚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厅角落，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白裙子底下的脚尖在地板上点来点去。 “主。”塞西莉亚终于憋出声了。“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吗？” “开始吧。”林烬拿短刀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先放血。” 林烬反手一划，刀锋切开左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掌纹往下淌，滴进桌上那个粗陶碗里。 “你也一样。”林烬抬手指了指塞西莉亚的背后。“尾巴尖端那根倒刺，刺破，把血挤进来。” 塞西莉亚二话不说，伸手把那条尾巴从裙底拽出来。 伊莲娜在窗台上往后缩了半个身子。“你那尾巴别甩到我脸上。” 塞西莉亚连理都没理她，两根手指捏住尾巴最尖端那根又细又硬的黑色倒刺。她咬了咬牙，手指用力往外一折。 倒刺断了。 紫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来。 这血的颜色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暗紫色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楚的腥甜味。 血液落进陶碗，跟林烬那滩鲜红色的血搅在一起。 两种颜色在碗底交缠着，红的想压过紫的，紫的想裹住红的。 林烬拿起十字架，悬停在银叉正上方。 银蓝色的光晕爆开，整把银叉在桌面上开始剧烈震颤。叉齿敲打木板，发出哒哒哒的连续响声。 “往后退。”林烬对伊莲娜和罗莎莉亚说了一句。 伊莲娜从窗台上跳下去，站到了院子里。 罗莎莉亚把椅子往后拖了三步。 林烬把十字架移到陶碗上方。 碗里那团紫红交缠的血液开始沸腾。不是温度升高的那种沸腾，而是血液本身在剧烈跳动，好像里面关着什么活物想要破出来。 十字架表面的纹路全亮了。 银叉在光晕的拉扯下脱离桌面，悬浮在半空中。 叉柄上那棵倒生世界树的纹路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 碗里的血液也被抽了上去，紫黑色的液体拉成一条细线，缠绕在银叉周围。 三种材料在虚空中被碾碎。 银叉的金属外壳一层一层地剥落，像被无形的锉刀打磨。 紫色的血雾在碎片间穿梭。林烬掌心的红色血液变成一根极细的丝线，贯穿整个结构的正中心。 杂质被剔除，无用的金属落在桌上化为灰烬。 剩下的核心越缩越小，越缩越亮。 一颗光点成形了。 外层紫黑，像是浓稠的夜色被硬压成了一个圆球。 内核银白，透过紫黑的外壳隐隐可见。光点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跟契约书上的花体文字一模一样。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又闷又沉。 塞西莉亚盯着那颗光点。 她的呼吸声大得离谱，嗓子眼里发出又急又碎的喘息，两只手攥着裙摆。 等了多久了？ 伊莲娜升二阶的时候她在喂羊，罗莎莉亚升二阶的时候她在牵牲口。 每一次都是她站在最远的地方看着别人变强，然后在晚上一个人躲在木屋里把指甲掐进掌心。 “过来。”林烬把光点托在掌心。 塞西莉亚的腿在发软，她硬撑着走了三步，站到林烬面前。 “跟之前一样。”林烬抬手，指尖对准她的眉心。“注入以后会有剧烈的排异反应，你身体里原本的紫色能量会跟新的框架冲撞。疼是肯定的，忍住。有问题随时喊停。” 塞西莉亚闭上眼。 “来吧，主。” 光点贴上她的眉心。 紫黑色的光从接触点往四面八方扩散，顺着她的额头蔓延到太阳穴，再从太阳穴往下，沿着脖颈的轮廓一路往锁骨方向淌。 塞西莉亚张嘴想喊，但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开始抖。 是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在被同时拆开重组的那种全身痉挛。 头顶的两只黑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 角的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纹路里透出银白色的光。 尾巴在身后疯狂抽打，桃心尾尖每扫一下就在地板上留一道深深的刮痕。 “主……” 塞西莉亚单膝跪了下去。 她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的颜色在变。原本的深褐色被紫金两种颜色交替吞噬，一层紫一层金，像是两股力量在她眼球里面抢地盘。 罗莎莉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主，她的能量在失控——” “再看看。”林烬伸手往下按了按。“有问题她会说的。” 塞西莉亚从膝盖上撑着往起站。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裙子底下那条尾巴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先的黑红色消退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紫交织的鳞片。 尾尖的桃心形倒刺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大了一圈，尖端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主。” 塞西莉亚的声音变了。 “我感觉到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紫金色的雾气从指缝间冒出来，在掌心上方盘旋。 那雾气扩散的方向很诡异——它自动往林烬的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