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指着二楼的门。 “我上去随便说点王都那边的压力，掉两滴眼泪。主的保护欲一上来，这事就成了，我才是今晚最合适的人选。” “你那是找抽。”伊莲娜从椅子上跳下来。“主最烦磨叽和废话。” 三个人围在桌边，谁也不让谁。 伊莲娜把手里的绿光弓重重拍在桌子上。 “打一架，谁赢了谁上去。” “不行。”罗莎莉亚一口回绝。“我光环一开，这木屋就没了，你想被主罚去吃草吗？再说你二阶我二阶，明天早上也分不出输赢。” “那你说怎么办？”伊莲娜盯着她。 “举手表决。”罗莎莉亚提议。 “咱们三个人，选一个觉得最合适的人上去，谁票多谁去，这样大家都心服口服。” “好。”塞西莉亚转了转眼睛。“我同意。” 伊莲娜脑子没那么多弯绕。“行，那就选。” “预备。”罗莎莉亚开始喊口令。“一，二，三。” 三只手同时举起来。 罗莎莉亚指着自己。 塞西莉亚指着自己。 伊莲娜也指着自己。 底下的空气又安静了。 “你们这两个骗子。”伊莲娜骂出声。 “你自己不也指着自己吗？”塞西莉亚反问她。 外面刮过一阵夜风，大树人沉重的脚步声在盆地边缘响起。 “换个方法。”塞西莉亚清了清嗓子。“咱们盘点一下最近的功劳，谁功劳最大，谁去。” “行啊。”伊莲娜往椅背上一靠。“康拉德带人来，我躲在五十步外的树上，全程拿弓瞄着他的脑袋。只要他敢动一下，我一箭就能把他穿透，我功劳大不大？” “少往自己身上揽功。”塞西莉亚立刻反驳。“人家是来送礼的，不是来打架的。今天真正扛住局面的，是我。” 塞西莉亚开始显摆。 “康拉德这种王都出来的老油条，一肚子坏水，几句话就想把咱们套进去，要不是我当场揭穿他，把底线划清楚。咱们能拿到两百金币和那一袋子戒指吗？” 罗莎莉亚发出一声冷笑。 “你可歇着吧，你那叫扯虎皮做大旗。没有我在天上开光环压着，他能老老实实听你说话？我温度一上来，他那三匹马直接跪下了，这叫神权震慑！这就是主为什么选我当神使的原因。” 伊莲娜十分不屑。“你连马都没烤熟，算哪门子震慑。” “你行你上啊！”罗莎莉亚指着伊莲娜。 “我上我一箭一个！” “没脑子！” “做作！” 三个人隔着桌子吵成一团，声音越吵越大。 完全忘记了二楼刚发过话的造物主。 甚至连坐在一旁闭眼睡觉的天马大白都被吵醒了，大白打了个响鼻，不满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塞西莉亚觉得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 她把尾巴收进裙子里，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挪。 “你们慢慢吵，我去给主送杯水解解渴。” “站住！”伊莲娜一把扯住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你想偷跑？” “放手！”塞西莉亚胡乱挥舞着胳膊。 罗莎莉亚见状，直接跑去水缸边打了一盆热水，端着就往楼梯走。“我现在就去敲门。” “你敢！”伊莲娜一手拎着塞西莉亚，另一只手直接拉开长弓。 绿色的光箭对准了罗莎莉亚的脚底板，但她时刻收着力。 “放下水盆，不然我把你的脚指头钉在地板上。”伊莲娜一步不退。 罗莎莉亚也急了，她背后的羽翼完全展开。 白色的光焰在羽毛边缘跳动，屋子里的温度极速升高。 “你射一箭试试？我直接把你的破弓烧成炭。” 三个人互相对峙。 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木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快要把桌脚烤变形了。 二楼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声音非常刺耳。 楼下的吵闹声全停了。 伊莲娜的光箭直接散掉，她把塞西莉亚往地上一推。 罗莎莉亚手里的水盆晃了晃，洒出几滴水。她背后的翅膀立马收了回去，温度快速退散。 塞西莉亚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整理好长裙。 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林烬。 林烬穿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那本羊皮笔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脸上看不出喜怒。 “挺热闹啊。”林烬开口了。 下面没人接话。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林烬踩着木质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伊莲娜低下头，拿脚尖蹭着地板。 罗莎莉亚端着水盆，手腕发酸也不敢放下。 塞西莉亚干脆低头数自己的手指头。 林烬走到长桌前，把羊皮笔记往桌上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三个人同时往后躲了半步。 抬起头。 林烬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的大麻袋里掏了一把。 哗啦啦。 一大堆黑乎乎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死水珊瑚倒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林烬又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深海寒水珍珠。 这就是今天下午赫卡忒刚送来的那批高阶材料的一部分。 林烬又拿出一个小铁锤和一个石臼，扔在旁边。 “这堆死水珊瑚，全部掰开，把里面的白色骨膜剔出来。听说这个味道很不错，明天可以试试。” 林烬指着石臼。 “这些珍珠，拿出一半捣成粉，不能有任何颗粒物。” 他站起身，指着桌子前的三个位置。 “今晚谁也别睡了，干活。” 伊莲娜没忍住出声。“全部？” “全部。”林烬点头。“谁先干完自己那份，改天我带她去镇上吃烤羊腿。” 罗莎莉亚端着水盆的手在发抖。 “主……我这盆洗脚水凉了……” “喝了。”林烬指着外面。“或者拿去浇外面的树人，浇完回来掰珊瑚。” 塞西莉亚看着自己保养极好的双手，再看看那堆长满尖刺的珊瑚。 “主，我是处理外交的……” “你现在是处理海鲜的。”林烬打断她的话。 说完，林烬转过身往楼上走去，“敲锤子声音小点，别影响我睡觉。” 这回没人敢出声。 门再次关上。 一楼大厅里只剩下大家大眼看小眼的安静。 还有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海腥味。 伊莲娜抓起那个小铁锤，对着一颗珍珠狠狠砸下去。 “都怪你！”伊莲娜瞪着罗莎莉亚。“非要吵什么爬楼梯。” 罗莎莉亚放下水盆，抓起一块死水珊瑚。手刚碰上去就被毒刺扎破了皮，虽然立马修复了，但她还是疼得连连甩手。 “怪我？要不是你非要打架，咱们至于在这当苦力吗？” 塞西莉亚苦着脸抓起一把珍珠塞进石臼。 “我的指甲全完了。” “闭嘴干活！”伊莲娜手起锤落。 大白从角落里走过来，闻了闻桌上的腥臭味。它嫌弃地甩了甩头，转身跑出木屋找草吃了。 二楼的房间里。 林烬躺在黑熊皮上，听着楼下传来叮叮当当敲珍珠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好。 木屋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