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筠宁温柔地摸着肚子，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个人一倒，谁敢怠慢我们。因为她，宫里的德妃娘娘变成了乌雅嫔，这辈子再没了穿妃位吉服的可能。” “乌拉那拉氏的一品大员变成了四品小官，要不是有满军旗的姓氏在，家世比我们都低。” 柔则的妃位吉服从哪里来的，康熙不用查都知道。 德妃变成了乌雅嫔，还是康熙看在她膝下有儿有女的份上从轻处置的。 康熙有言，乌雅嫔能随手将妃位吉服送给别人穿，证明她不喜欢妃位，以后都不要做妃主了。 彻底断了乌雅嫔爬到妃位、贵妃位的晋升之路。 苗羡好的祖父是一部尚书，父亲为二品巡抚。 外家是武将，外祖父是一品驻防将军。 因她出身汉军镶黄旗，只拿了个侧福晋的位置。 甘筠宁则是汉军正白旗，二品散秩大臣之女。 两家皆是族中能人辈出。 乌拉那拉氏之前只有一位正一品的费扬古撑着。 费扬古因教女无方，成了四品佐领。 余下的乌拉那拉氏男儿个个不成气。 意味着乌拉那拉氏从顶级勋贵世家跌落为破落户，成为戏曲中“堂前燕”的新主角。 乌雅嫔被降了位份，要缩着尾巴做人，不敢向康熙提晋升宜修为嫡福晋之事。 胤禛失去了所有权利，他要是想进一步，就不敢在这会请康熙给他破例。 在胤禛起来之前，宜修没有可能晋升为嫡福晋。 苗羡好：“不知皇上会不会给贝勒爷新赐一位嫡福晋。” 她要不是胤禛的侧福晋，以她的出身，成为胤禛的继福晋，完全没有问题。 皇阿哥的原配只能娶满军旗之女，续弦便没有这么多规矩了。 胤禔的继室张佳氏出自汉军正黄旗，二品总兵之女，比苗羡好的家世差。 苗羡好所处的困境是清朝皇家在宜修成为继福晋之前，没有侧福晋扶正的记录。 有了原身那世宜修的前例，苗羡好觉得自己操作一下，或许也能成为胤禛的继福晋。 她算是知道年世兰为何一直认为自己能取代宜修了。 皇阿哥有出自汉军旗的继室，宜修出了侧室扶正的前例。 年世兰只是两个痛点放到了一块而已，只要胤禛乐意，她为何不能扶正，所以她心心念念皆是将宜修赶下继福晋的位置。 甘筠宁：“贝勒爷成了这般光景，皇上给他指继福晋，应当只会指满军旗破落户或汉军旗之女，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柔则的事情传遍京城，众人皆知胤禛色令智昏，眼瞎心盲。 哪怕他是皇阿哥，名声烂透了，又是继室，康熙不会给他指位满军旗大姓的嫡贵女，否则会给人一种厌弃那家人的错觉。 等于是将那族人往夺嫡的路上赶。 苗羡好越想越觉得自己有这个可能。 只要苗家立的功够大，康熙应当愿意舍弃一个废弃阿哥的继福晋位置。 要问立什么功，当然是能千古留名的牛痘。 苗羡好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用密信写下了牛痘相关事宜，并将自己的预产期附在上面。 每个大家族皆有自己的密信方式，一般人看不懂。 看得懂的人暂时不会注意她一个小小的后宅侧福晋。 前院 胤禛抿着唇一遍遍地挥动着笔墨，以此平静自己的内心。 柔则，曾经的最爱，现在的最恨，竟然活了下来，他的耻辱一直挂在人前。 胤禛写了良久，眼底的阴郁仍厚得吓人，他轻叩桌面。 苏培盛弯着腰从外面进来：“爷。” 胤禛：“柔则生产，身体受损，安排到静尘院休养。让府医盯紧些，别让她受太多苦。” 静尘院，是府里最偏僻的地方。 胤禛看似关心柔则的话，实则是让府医送走柔则。 苏培盛是胤禛的心腹，自然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腰弯得更低了：“嗻。” 漪澜院 宜修又喜又悲：“她被废了，机关算尽，最后成为一枚弃子，一个笑话。” “乌拉那拉氏最后还是要靠我来维持家族的荣耀。早知有今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狠心谋害我的晖儿了？” 柔则那次勾引贝勒爷，害得她早产，苦苦挣扎生下体弱的弘晖，自己的身体也坏了，再无怀孕的可能。 乌拉那拉氏筹谋那么多，甚至为了抬举柔则，不惜废了她。 可惜他们没能抬起柔则，反而因她退出了京城勋贵的圈子。 自作自受，一切皆是乌拉那拉氏自作自受。 剪秋微叹了口气：“您是侧福晋，想要有多少孩子都可以，乌拉那拉氏及宫里的娘娘亦会支持您。” 娘娘的位份是降了，她依然是贝勒爷的亲生额娘，一句话下来，贝勒爷不敢不同意侧福晋抱养阿哥。 宜修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抱养别人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占了弘晖的位置。” 剪秋：“侧福晋，您又何必呢。膝下有阿哥，日子才有盼头。” 没有阿哥，光一个空头的侧福晋位置，谁会在意。 宜修：“在晖儿倒在我怀里的那天，我的人生就没有盼头了。” 静尘院 柔则悠悠醒来，第一反应是摸向空空的肚子，不等她叫出声，陌生的环境先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柔则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刘嬷嬷，刘嬷嬷……” 刘嬷嬷端着汤药进来，眼底的青黑显示她这几天的疲惫。 刘嬷嬷：“姑娘，奴婢来了。” 柔则没名没份，只能称她为“姑娘”。 在皇阿哥的后院，“姑娘”为下人对最低等侍妾的称呼。 柔则沉浸在“姑娘”中不可自拔，又哭又笑道：“姑娘，姑娘，我堂堂满军正黄旗一品大员的嫡女，竟然连个名份都没有，只能受别人尊称一声“姑娘”。” 接到圣旨后，刺激到早产，生产完晕睡到现在，此时的她尚不知乌拉那拉氏及乌雅嫔因她而遭了大罪。 刘嬷嬷及几位贴身丫鬟亦不想在这个关口把那些事情告诉她。 刘嬷嬷端着汤药到她面前，满脸心疼道：“贝勒爷喜欢您，您当振作起来，总有一天，贝勒爷会恢复您的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