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的确出手了，不但给了武器，尤其是日本，甚至派兵出战。 他们花了无数的钱和命，结果时苒横插一杠子，把局搅了。 日本当即就拍了桌子。 “支那那个女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日本派出兵，一个联队，三千人，配了轻重机枪、山炮、野炮。 战场选在了北边的一片丘陵地带。 时苒把部队分成三块，张晓霞带着医护队在阵地后方挖了防炮洞，药品、绷带、手术器械，能带的都带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日本人的炮击开始了。 山炮、野炮、迫击炮，上百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时苒的阵地上。 炸开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泥土、碎石、树枝被炸得满天飞，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焦糊味。 日本人的一个小队，借着炮火的掩护，猫着腰往前摸。 等他们摸到五十米的时候，时苒他们才下令开火。 轻重机枪同时扫射，手榴弹一排排地扔出去，日本人丢下十几具尸体，退了下去。 退了不到半个小时，又上来了。 这回是两个小队，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三千日本兵，几乎是倾巢而出。 轻重机枪掩护，迫击炮压制，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时苒拿着望远镜看对面的阵地，日本人的队形很散，每波之间间隔很短，一波退了，另一波马上就接上，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陈大柱让人搬了七箱手榴弹过来，码在战壕边上。 时苒拿起一枚，拔掉保险销，眯着眼看了一眼方向，抡圆了胳膊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五十米外的一群日本兵中间。 “轰！” “轰！” “轰！” 七枚手榴弹，扔了不到三十秒，炸死了几百个日本兵，炸伤的不计其数。 尤其是后面的指挥部，也被炸了，日本人迅速退去。 时苒蹲在战壕里，后背疼得厉害，她伸手摸了摸，一手血。 这一波比之前所有波次都猛。 至少八百个日本兵，在炮火的掩护下，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 轻重机枪打得像炒豆子，迫击炮弹炸得阵地像开了锅。 时苒的兵打得也很猛。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碎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烂了就用牙咬。 天黑的时候，日本人彻底退了。 时苒站在阵地上，看着那些撤退的日本兵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清点伤亡。” 张晓霞跑过来汇报：“大帅，伤员已经全部转移了，重伤的一百二十人，轻伤的两百多人，阵亡的……” “阵亡的三百八十人，陈大柱……在里面。” 时苒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阵地前沿，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找到陈大柱的尸体，发现他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被炸没了。 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着一个本子。 时苒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又看了一遍那八个字。 “吾从革命，九死无悔。” 月光照着那个字，照着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先处理下伤口吧。” 白玛有些担心地看着时苒，视线落在她后背上。 那里被血渗透，甚至变成了暗色。 时苒将本子揣怀里，轻声说：“走吧。” 回到帐篷，她将衣服脱下，后背被炸伤，血肉模糊，脱下的衣服都粘连了不少碎肉。 白玛看着都疼，时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着严重罢了，不怎么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有些皮肉都焦了，得剜下让新肉长出来。 ... 朝廷彻底慌了。 大臣们吵成一团，有人说要死守京城，有人说要退往东北，有人说要跟时苒和谈。 最后决定，跑。 自上一次洋人攻陷后逃跑，这是第二次。 跑之前，先把值钱的东西运走。 宫里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装了三百多车，连夜从京城运往东北。 消息传到时苒耳朵里，她冷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张家人。 一个叫张映双，三十出头，另一个叫张海林，四十来岁，沉默寡言，身手极好。 这两个人是张拂山招揽来的，带了二十四个张家人，半个月前刚到时苒的部队报到。 “我给你们五百人，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追，追到天边也要把那些金屋里的人追回来，记住，要活的。” “活的？” “活的，死了太便宜他们了，活着，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还有，往东北追的时候，注意一件事，日本人肯定会派人接应，你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明白。” 张映双和张映山带着五百骑兵，日夜兼程，绕过清军的主力，抄近路追了上去。 追到山海关的时候，他们截住了清廷的队伍。 张映双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满清贵胄，嘴角咧开了。 他抬起手里的枪，朝天放了一枪。 “都别动，谁动谁死。” 几千人的队伍一下子乱了套。 有人要跑，有人要反抗，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张映山带着一队人直接冲到了銮驾前，一把掀开了帘子。 消息传到时苒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看伤员。 北伐伤亡不小，轻伤的不算，重伤的有一千二百多人，阵亡的有四百多人。 “叫什么名字？” “赵……赵二狗。” “赵二狗，不怕，以后我给你装一条假腿，还能走路。” 赵二狗眼圈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帅，我……我还能打仗吗？” “能，仗打完了，不用打了，以后的日子，是过好日子。” 消毒水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时苒出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现在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以后，会有更多的仗要打，尤其是日本已经在东北虎视眈眈。 科技发展太落后，太需要人才，尤其是现在洋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对他们来说，事情有些偏轨。 光枪炮算不得什么，还有飞机 不然这次打跑了，下次还有人来。 技术层面的落后一步，就要用数百步来追赶，何况是已经落后了两百多年的这片土地。 民众麻木，要唤醒民智。 人才太少，要培养人才，送出国，还得保证他们回来。 怎么搞回来最先进的飞机，如何瞒天过海弄回国让他们学，怎么把割让出去的地收回去。 还有鸦片，还有土匪，还有那些发国难财的奸商，还有被卖去大洋彼岸的国人。 如何推行民主，如何将各行各业的生产力提高，如何解决那些历史遗留的问题…… 太多太多的问题，都不是靠武力可以解决的。 要民主，就不能再一言堂，做皇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