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墓室都在摇晃，像地震了一样，地面在颤抖，墙壁在开裂，头顶有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胖子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嘴里喊着塌了塌了要塌了，刘丧贴在他旁边，死死捂着耳朵，吴邪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口鼻，灰尘呛得他不停地咳嗽。 黑瞎子倒是稳，靠着墙，跟玩密室似的。 烟尘散去，甬道尽头的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一股气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比甬道里更浓更烈的腐朽的气味。 时苒放下RPG，正准备走进去。 嗡嗡嗡！ 成千上万只黑色的飞虫像一团黑雾，乌压压的扑过来。 张起灵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拉住时苒的手腕，侧身挡在她面前，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放血。 “你的血很多么？” “知不知道人体的血细胞血小板都是有固定代谢周期的？” 时苒按住他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把匕首抽了出来。 “无故大量失血，会直接导致血容量不足气血崩坏，免疫力断崖式下跌，一次两次扛得住，次数多了就是慢性耗损，贫血、器官负荷加重。” 时苒面向那片铺天盖地的虫潮，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黑雾。 “乾天为火，离火引雷，绛宫凝炁，阳雷现世。”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纯白的雷光带着毁灭一切阴邪之力，把整条甬道照得像白昼一样。 噼里啪啦。 虫子的尸体像黑色的雨点一样从空中坠落，落了一地，成了厚厚的一层渣渣。 甬道里弥漫着一股烤焦了的蛋白质的味道，胖子蹲在墙角，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崇拜，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他一屁股挤开身边的吴邪和刘丧，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跑到时苒面前，双手合十，作揖的姿势。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能放雷，难道是传说中的雷法？” 他听说过，有道士会什么雷法，可以引天地之雷为己用，驱邪除魔，无所不能。 他一直以为那是编出来的，是那些道士们为了骗香火钱编出来的。 现在他信了。 不只是信了，他亲眼看见了。 时苒把手收回来，雷光瞬间消散了。 “低调低调。” 胖子立刻了然，他挺直了腰背，把脸上的兴奋收了收。 “妹子放心，胖爷我嘴严。” 吴邪站在不远处，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他这辈子，见过的东西已经够离谱了。 青铜树、血尸、禁婆、密洛陀、旱魃、黑毛蛇、青铜门、阴兵，包括张家人，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接触到的范畴。 他以为他已经见过最离谱的东西了，以为自己已经对离谱这两个字产生了免疫力。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 一个会放雷的姑娘，站在他面前，用一把掌心雷把成千上万只毒虫劈成了渣渣。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觉得，如果哪天有人从他头顶御剑飞过去，他都不会太惊讶了。 刘丧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艹。”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时苒走在前面，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她走过甬道，穿过回廊，拐过弯，上台阶，下台阶。 没有机关，没有蛇虫鼠蚁，没有粽子，一行人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跟逛公园似的，走到了主墓室。 主墓室的入口是一道拱形的石门，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纹饰，有云纹、雷纹、还有那种不知道是文字还是符咒的弯弯曲曲的线条。 整个主墓室像是把一整座山从内部掏空了，布满了青铜装置。 那些青铜簧片一层一层地环绕着主墓室中央，像一朵倒挂盛开的千层莲花。 在中心，有一具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形状，不是长方形，不是正方形，不是任何常见的棺材形状。 它是一只耳朵。 时苒走到主墓室最中间的位置，站在那只巨大石棺的旁边，仰头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青铜簧片。 吴邪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在主墓室的角落里翻找，找到了一箱磁带。 老式的录音带，黑色的塑料外壳，表面贴着泛黄的标签，他蹲下来，翻开箱子，拿了几盘出来看了看。 “吴邪，你过来看看这个。” 时苒出声，吴邪将磁带放下，走了过来。 “是听雷装置。” 吴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他打着手电，凑上去研究青铜，刚往前挪了挪，脚下一空。 “啊！”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洞口旁边，趴在边缘往下看，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天真！” 张起灵往洞口下面看了一眼，拿出了一捆登山绳，把绳子一头扔了下去，然后对胖子说没事。 时苒站在洞口边，手电的光往下照了照。 “吴邪的肺部已经纤维化了，泡一泡，能抑制病情不恶化，不然就只能等死。” 胖子正蹲在洞口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绳索，正准备往下滑。 听见肺部纤维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转回来看着张起灵，像是在消化一个他根本消化不了的信息。 “什么叫肺部纤维化？小哥，这事儿你知道？”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吴邪的咳嗽，从去年开始就断断续续的，他以为是天气不好，以为是吴邪抽烟抽多了，以为是他体质差，不习惯雨村的湿气。 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胖子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张起灵开始他毫无情感的解释。 吴邪查出肺病的时候，吴家就开始做准备，要引吴邪来雷城…… 而下面，吴邪情况就没什么好了。 吴邪背着包，重重摔进一具棺材里，棺材里没有尸体，而是装满了水。 摔进棺材的时候，耳口鼻全都进了水，脑子也恍惚起来。 这水很沉，又热，身体像是被融化重组，肺部的灼烧感逐渐减轻，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全身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 半梦半醒间，他看到南海王听雷，士兵敲击青铜柱的幻象，无比真实。 他还看见另一个自己，是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录像带里的他，说：“我们都在这里听雷，之后来找我们。”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