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斌，是楚凡父亲的司机。 他给楚凡父亲开车，足足干了十几年之久，和楚家上下关系极好。 甚至楚家也从未拿他当过外人看待。 平时楚凡三姐弟，对他都是一口一个“黄叔”相称。 逢年过节，黄斌总会提着礼物上门拜年。楚凡父亲出差回来，也常给他带特产。 就连楚凡小时候挨揍躲出去，也是黄斌偷偷给他送饭，帮他瞒着家里。 在楚凡的记忆中，黄斌那张憨厚老实的笑脸，几乎等同于半个家人的存在。 可就是这个被楚家当作半个家人的黄斌，收了王红军二十万块钱，亲手把那时的楚曦，送进了君临会馆那个火坑。 楚凡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 可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 黄斌早在自己入狱前半年，就因为肺癌医治无效死亡了。 他还记得当时父亲，带着他去参加了黄斌的葬礼，亲眼看着那口棺材下了葬，黄斌的妻子儿女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还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送进深渊火坑？ 除非——这个人当年根本没死。 或者……是诈死。 楚凡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合理。 黄斌在楚家干了十几年，对楚家的底细了如指掌。 如果他是受人指使，潜伏在父亲身边的棋子，那么在完成任务后“假死脱身”，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锁定王红军：“你亲眼见过那个黄斌？” 王红军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通过中间人跟他联系的，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钱也是打到一个，叫黄斌的账户上，他从来没露过面。” 楚凡目光微凝。 果然如此！ 一个从不露面的人，一个早已经死掉的人，却能在暗中操纵一切。 这个黄斌，要么是假死，要么就是从一开始，那个黄斌的身份就是假的。 楚凡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沉如潭。 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那个中间人是谁？” 王红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答道：“道上的人都叫他瘸老三，专门牵线搭桥的那种掮客。” “在苏城地下混了二十多年，消息很灵通。” “当初就是他找到我，说有笔买卖问我接不接，我才知道黄斌这号人物的。” “瘸老三……”楚凡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转向一旁的萧磊，“磊子，这人你听说过吗？” 萧磊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听说过，瘸老三在苏城地下圈子里确实有些名气，专门做中间人买卖，从不亲自下场，所以一直没被警方盯上。” “不过他行踪飘忽，想找他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找。”楚凡冷笑一声，“既然他能牵线搭桥，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黄斌。” 他站起身，走到王红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杀楚联盟剩下的五个成员，分别是谁？” 王红军不假思索道；“中都曹家三少，裴家二小姐，龙家龙景澈，江家嫡系，凌家四少凌一剑。” 楚凡目光微凝，将这几个名字一一记在心中。 中都曹家、龙家、江家、凌家，每一个都是中都，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在各自地盘上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中都五大世家，每家都派了人来对付我？我楚凡何德何能，竟然劳烦这么多大人物惦记？”楚凡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君临会馆的背后，也是这几家在支持？” 不过对于凌家的报复，楚凡还是有些印象的，这可能是凌舒曼的手笔。 王红军摇了摇头：“那种更高层面的秘密，不是我这种人能接触到的。” “我只知道君临会馆背后，有一位京城的大人物坐镇。” “多大的人物？”萧磊嗤笑一声，言语间带着不屑，“京城我也认识几个世家权贵，你说来听听。” 徐洋表情痛苦，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煞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位……可号称京圈太子爷，你们招惹不起！” “那人姓武，名乾坤。”王红军声音颤抖，喉结上下滑动，“上次截杀之事，便是他的人亲手策划。” 徐元图眉头紧皱：“武乾坤？！” “怎么，认识？”看到徐元图脸色凝重，楚凡笑问道。 徐元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谈不上认识，但听说过。” “武家是京城最顶尖的几大家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横跨军政商三界。” “而武乾坤，是武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年纪轻轻便已经在京城圈子里，有了太子爷的名号。” “据说此人手段极其老辣，做事滴水不漏，得罪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相传武乾坤父亲，不管在什么场合，逢人便说吾儿乾坤，有宗师之姿。” 他顿了顿，看向楚凡，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 “楚大哥，如果真的是武乾坤，在背后操控这一切，那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了。” “怕什么？都是一个肩膀扛一颗脑袋！”萧磊说道，一点都不带怂的。 楚凡摆了摆手，示意徐元图不必过于担忧，云淡风轻道： “武乾坤也好，京圈太子爷也罢，他若真有三头六臂，就不会躲在幕后，操纵这些下作手段了。” “既然他敢把手伸到苏城来，那我就把他的爪子一根一根剁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淡淡道： “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总有清算的一天。” “现在先回苏城，把瘸老三揪出来，找到黄斌的下落，其他的，一步步来。” 夔牛瞥了一眼王红军和徐洋，问道：“那这二人如何处理？” 楚凡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给他们一个痛快，然后处理干净。” “皇后KTV的烂摊子，让磊子的人接手，该洗的洗，该平的平。” “我不想明天在网络上，看到任何关于这里的消息。” 萧磊点了点头：“放心，我的人做事干净利落，保证不留痕迹。” 楚凡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KTV大门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 他怀里的那条小奶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乖巧地蜷缩着，一声不吭。 “叮——！” 手机此时响了起来。 楚凡掏出手机一看，是沈惊寒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传来魏晚棠抱怨声音：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爽了吧？沈家这烂摊子全丢给我们！” 楚凡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怎么是你？惊寒呢？” “她在旁边忙着签文件呢，没空搭理你。”魏晚棠的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是不知道，沈家那些股东，一个个跟狐狸似的，明面上服软，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我跟惊寒这几天，光是应付他们就快累吐血了，你倒好，跑得没影没踪的。” 楚凡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这边出了点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魏晚棠，似乎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出什么事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不用，已经处理完了。”楚凡顿了顿，“等我回去再说吧。沈家那边，辛苦你了。”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魏晚棠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叶城回来了，他还强行邀请我跟惊寒去吃饭。” 楚凡眉梢一挑；“他是回来找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