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第355章 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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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从杂乱变得整齐,上千战马同时加速,大地在他们的马蹄下颤抖,尘土在他们的身后飞扬。 远远看去,恍如一片灰黄色的洪流,裹挟着刀光和箭矢,朝明军的右翼方阵汹涌而来。 骑兵们拉满了弓,箭尖指向天空。 弓弦声如闷雷,上千支箭矢同时离弦,尖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随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半空箭矢遮天蔽日。 江南阳光被箭矢切割成无数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恍如铺天盖地的飞蝗。 箭雨落在空心方阵上。 顿时便是“叮叮当当”密集杂乱响声。 箭矢撞在藤牌上,有些被弹开落在地上,有些钉于其实,箭尾还在上下摇晃消耗着剩余动能。 箭矢密集落入赤武营方阵中,大多被铁片弹开,少部分趁隙而入,命中面门、脖子、手臂、腿。 有人捂着脸倒下,有人抱着胳膊惨叫,有人被射穿了小腿,难以站起。 眼见清军骑兵发动冲锋,两个空心方阵的其中一线立刻挥舞令旗。 方阵里的火铳手开始还击。 “砰!砰!砰——” 数十杆火铳同时发射,铅弹扑向正在盘旋的骑兵。 有骑兵中弹落马,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有马匹被击中,前蹄跪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又被后面的马踩踏而过。 但火铳太少了,一个方阵还被分成四面,故而每面只有几十杆火铳,射速再快,也无法压制上千多骑兵的轮射。 清军的箭雨一轮接一轮,像永不停歇的狂风骤雨,方阵的正面藤牌上插满了箭,犹如刺猬般。 有的藤牌被射穿了,箭尖没入盾牌,扎在刀盾手的胳膊上,刀盾手咬着牙,却一刻也不敢放下乱动。 长枪手蹲在地上,箭矢从头顶飞过,有的钉打在头盔上,震得脑袋发晕。火铳手在方阵中央装填,有的被箭矢射中,倒下了,旁边的人立刻接替他的位置。 双方火铳铳弹与箭矢在空中彼此交错,清军上千箭矢恍如飞蝗,遮天蔽日。 但明军全员披甲,还有藤牌盾阻挡,能有效遮挡大部分清军箭矢,清军寻常箭矢破甲能力有限。 但明军却在火力与数量中明显处于下风,甚至随着对射加剧,不断有清骑朝前猛突靠近,随后近距爆射重型破甲箭,再绕圈拉开距离。 破甲箭整体长约三尺,比寻常箭更显粗重,常被比作“小矛”,高动能也是其破甲关键。 清军常以强弓、重箭、锐镞的组合实现近距离重甲穿透,以此三十步内破铁甲、棉甲、锁子甲等。 面对清军突近重箭攒射,明军方阵之中倒毙者此起彼伏,一时间伤亡惨重。 明军方阵指挥官不断在内圈发号施令,持续调拨其他面的火铳手在内圈驰援,增强火力强度。 双方往来对射数轮。 清军有上百马兵落马倒地,明军方阵里伤亡量也节节攀升,甚至比清军还要高些。 但方阵顽强未散,藤牌手和火铳手不断抵抗反击,把总往来喊着口令,让每个人坚守战线。 伤者不断被拖到方阵中央,等待战后军医包扎止血,轻伤的则继续装填火铳,重伤的躺在那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右翼四旗旗下。 巴山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小的方阵却是人均甲胄,恍如龟壳,这么能扛。 他们寻常箭矢难以有效破甲,只能用箭雨覆盖,重箭贴近突破,才能有所斩获,但射了这么多轮,他们就是不散。 其实眼下看来,巴山和他的弓骑兵能够凭借明显数量优势,持续压制明军方阵,只要时间足够,他们便能一点点耗死对方。 但督标营方向传来凄厉的号角声。“马”字旗在拼命摇动,旗语混乱而急促,这是在求援。 巴山再度扭头望去,瞧见正面那督标营阵线似乎快要稳不住了。 明军的火铳手和近战兵不断压迫督标营的阵线,零星督标步兵已经开始溃逃,军官和督战队愈发难以弹压。 马国柱的将旗在这持续颓势中,只得派出更多督战队,但也是无力回天,正面阵线的崩塌越来越明显,只能说稍微缓解速度而已。 “无能的狗奴才!”巴山恨铁不成钢的当即骂道。 轰隆隆! 话落,忽听到土坡方向传来隆隆炮声。 五门明军火炮连续发射,霰弹破膛而出,扑向正在右翼盘旋的八旗骑兵。 五发三中。 一发霰弹在骑兵群中炸开,近百颗铅弹呈扇形扩散,七八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马匹惨嘶着倒下,骑手从马背上滚落,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在地上惨叫挣扎,往来乱奔。 另一发霰弹直奔巴山的将旗而来,虽未直接命中,但弹丸飞过的时候,他身边数个戈什哈被击中,皆是从马上栽了下去,血溅了巴山一脸。 巴山惊魂未定地从马背上直起身子,快速安抚胯下坐骑,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色铁青。 他不敢再等了,随着火炮加入,他们已经没了对射优势。 再等下去,明军的火炮会将他的骑兵一个一个地吞噬殆尽。 “雅布布!代拉!(停射!冲锋!)”他高喊。 四旗下,海螺号齐吹,数面八旗旗帜同时向前猛地挥动。 上千八旗骑兵闻令收起弓箭,拔出腰间的刀枪,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朝前如潮冲锋。 马蹄声从散乱变得密集,再变得震耳欲聋。 大地在他们的马蹄下剧烈颤抖,尘土漫天飞扬,遮天蔽日。 上千骑兵逐渐分成三股,朝两个方阵之间的三个约莫三十步的通道冲涌而去! 马蹄声密如骤雨,地面的碎石在铁蹄下蹦跳,尘土飞扬到半空,连太阳都为之变为昏黄。 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四面旗帜在队伍前方起伏涌动,骑手们伏低身子,长刀横在马鞍上,刀刃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他们不想直接冲撞明军枪盾,也不想迎着炮弹跟明军步兵方阵再慢慢纠缠。 他们的目标是穿过通道,直扑明军阵后!甚至是那面“陆”字将旗! 第一股骑兵嚎叫着冲入方阵之间的通道,两侧皆是明军长枪手的枪尖,最近的距离不到三尺。 他们能看到枪尖上的形状,能看到明军士兵咬紧的牙关,能看到藤牌后面那些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们不敢停,马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一声,猛地加速。 身后清军骑兵们鱼贯而入,通道里顿时挤满了要接连通过的人与马。一时间,通道内马匹的喘息声、骑手的叫骂声、马蹄踏混作一团。 “砰砰砰!” 明军方阵当即令旗翻飞,内圈人员调动后,此起彼伏的号令之中,空心方阵四面开火了。 火铳的爆豆声从方阵的每一面响起,白烟从枪盾的缝隙里喷出,铅弹扑向通道里的骑兵。 这么近的距离,火铳手根本不需要特意瞄准。 铅弹击中了许多近在咫尺的清军骑兵,八旗骑兵身上爆开团团血花,一一落马,有人从马背上往后栽去,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行了十几步。 更多铅弹则击中战马,马血喷涌而出,马前腿跪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断身骨。 明军方阵长枪手也同步主动出击,长枪从藤牌的缝隙里猛地不断吞吐突刺。 它们是从侧面刺进战马的腹部,马惨嘶一声,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马向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把骑手摔落。 许多长枪也刺中骑上骑,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有清军骑兵从马背上滚落,被后面的马踩过去,再也没有出声。 然而通道里就这么宽,清军骑兵面对明军火铳近射和长枪突刺,混乱拥挤顿时加剧。 前面的马被火铳射倒,被长枪捅倒,堵住了路,后面的马刹不住撞上来,又倒下一批。 中间的骑兵进退两难,有的被挤下马,有的被明军枪铳击伤,有的在马背上惊恐地大喊大叫,试图组织突破。 三个通道,每个通道转眼间都堆满了倒下的马匹和士兵,惨叫声和嘶鸣声一浪高过一浪,交互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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