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连拖带拽把四个拉裤兜的机组人员弄出机舱。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终于随着冷风散去大半。 络腮胡少校站在廊桥警戒线外，脸黑成锅底。他眼珠黏在李历身上，手按枪套，却不敢跨过红线。他转过身，捂着耳朵对通讯器疯狂输出希伯来语，唾沫星子乱飞。他在请示鱿鱼国高层，这块烫手山芋到底怎么咽。 李历收回视线，反手抽出姜如沐左手的备用手机，转头瞄准缩在首排座椅后方的顾泽衍。 “顾泽衍，过来。” 顾泽衍顶着鸡窝头，双腿打颤挪过来。他刚才被飞机俯冲吓破了胆，这会儿全无血色：“李哥，我不会打架，我连鸡都没杀过。” “谁指望你输出。”李历把手机塞进他怀里，“当个合格的手机支架。怼着门外拍，手抖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鱿鱼。” 顾泽衍双手捧住手机，站直身体。殷若莹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站稳点！别给中国队丢人！” 李历退到备餐间死角，用手机打电话。 拨号。两秒接通。 “情况我看了。”姜战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背景音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军官汇报声，整个指挥中心显然在高速运转，“你怎么想？” “溜。”李历靠着金属舱壁，声音闲散，“不能坐以待毙。等外面这群疯狗的高层理清利害关系，强行登机是早晚的事。真要在机舱里开火，这两百号人加上我，全得交代在这当政治筹码。” 姜战那边静了两秒，随后传来重重拍桌子的声音。 “二十分钟。”姜战敲击桌面，声音透出铁血，“二十分钟后你推杆起飞。吉布提基地的战机已经预热升空。只要你出了他们的领空，我们的战机就会接应你。不管发生什么，国家给你兜底。” “妥。”李历掐断通话。 手指滑动，切出另一个号码。阿联酋王室，法赫德。 “李！你惹大麻烦了！全世界都在看你的直播！”法赫德劈头盖脸吼过来，震破李历耳膜。 “麻烦是他们找的。你家飞机差点被他们弄坠毁，机长现在还在拉裤兜。”李历抠了抠耳朵，“我准备跑路，你家这架波音777还要不要？” “废话！那是阿联酋的财产！”法赫德拔高音量，土豪霸气展露无遗，“你赶紧飞！阿联酋空军马上起飞护航！鱿鱼国敢动我们的民航，我炸了他们的大使馆！违约金我来付，你只管把飞机给我完好无损开出来！” 挂断电话。李历看表。 二十分钟。 这两十分钟里，机舱内安静至极。两百号顶流网红，全成了待宰羔羊。 大卫缩在经济舱狭窄座椅里，指甲啃秃三个。他盯着前排门帘，大脑飞速运转。 李历为何不跑？为何要在最繁华的T3航站楼停下？ 大卫的逻辑模型里，李历现在应该挟持人质或者要求谈判。可李历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干耗着。 这种超出掌控的未知让大卫头皮发麻，莎尔在旁边瑟瑟发抖，大卫烦躁推开她。 商务舱里，赛义德手里的黑玛瑙盘出火星。他听不懂中文，不过他看得懂局势。 只要鱿鱼国军方下定决心强攻，李历插翅难逃。他只需安静等待，看着这颗眼中钉被拔除。萨玛坐在他身边，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金哲挺直腰板，护在李春姬身前，嘴里念念有词，大意是资本主义阴谋终将破产。亚瑟端着冷透的红茶，强装镇定，手腕抖动茶水直晃。 时间一到。 李历走到舱门口，抬手叫来阿联酋航空乘务长。 “关门。”李历下令。 乘务长是个典型的阿拉伯美人，这会儿满头问号，用流利英语询问：“先生，我们还在等塔台和鱿鱼国军方的交涉结果，现在关门违反航空条例……” “不想死在这，就按我说的做。”李历下巴朝门外扬起，“外面这群带枪的，看你们全是看死人的眼神。你比我清楚阿拉伯人和他们的关系。等他们交涉完，进来的绝非医生，是子弹。” 乘务长顺着李历视线看过去。 廊桥外，十几个鱿鱼国士兵围成一圈，少校手里的通讯器红灯狂闪，正听着高层下达最后指令。 几名士兵已经开始拉动枪栓，眼神频频往机舱里瞟，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根本藏不住。 乘务长头皮发麻。她能在国际航班上当领班，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局势凶险她一眼看透。 她假装整理仪容，半个身子探出舱门，装作查看情况。 外面几个士兵立刻瞪过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乘务长缩回身子，双手抓住舱门把手，腰部发力。 “砰！” 重达几百斤的防爆舱门被她用单身三十年手速一把拽上，液压锁扣咬合，发出沉闷金属撞击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果断至极。 门外少校听到动静，猛回头，拔出配枪冲向舱门。 “顾泽衍。”李历开口。 “在！” “把手机屏幕贴到门窗玻璃上。给他们个特写。” 顾泽衍举着手机，整张脸贴着玻璃，把正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严丝合缝怼在观察窗上。 少校刚冲到门前，迎面撞上顾泽衍惨白的脸，以及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上亿在线人数。 【哟！少校急了！想砸门？】 【来来来，砸一个试试！全世界看着你开枪打民航！】 【这波贴脸输出绝了！顾泽衍立大功！】 【鱿鱼国军方：我刀都拔出来了，你给我看直播？】 少校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触电般连连后退，生怕枪管不小心磕到玻璃上，坐实武装袭击罪名，他对着通讯器气急败坏吼叫，却拿这扇防爆门毫无办法。 “沐沐，走。”李历迈步走向驾驶舱。 姜如沐举着另一部手机跟上，镜头稳稳对着李历背影。 两人钻进驾驶舱，反锁防爆门。 李历坐进主驾驶位，双手在顶板上快速翻飞。辅助动力系统重启，液压泵接通，主引擎供油。 波音777庞大机身发出一声低吼，两台GE90发动机重新运转，巨大推力震颤舷窗玻璃。仪表盘全部亮起，各项数据飞速跳动。 耳机里，特拉维夫塔台管制员声音直接劈岔。 “赛事专机！你在干什么！马上关闭引擎！重复，马上关闭引擎！” 李历戴上耳机，单手握住操纵杆，推开节流阀。 “塔台大哥，特拉维夫半日游体验极差，到此一游结束，溜了。”李历声音轻松。 “疯子！你全无起飞许可！跑道上全是指示灯和引导车！你敢动一下，军方防空导弹立刻击落你！”管制员歇斯底里咆哮，整个频道全是电流杂音。 李历嘴角扯出嘲讽弧度。 “起飞许可现在有了。不信？去问问你们军方高层，看他们敢不敢在这个时候下令开火。” 庞大波音777无视所有地面引导，引擎轰鸣，李历推下节流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