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楚凌风骂完，手上没有停，扯住霍炎的衣领，把人从泥浆池边拖了出来。 霍炎右腿落地便弯了下去，楚凌风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李历走到两人身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安慰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看了看霍炎满脸泥水，又咽了回去。 “你还惦记那顿饭？” 霍炎抹掉脸上的泥，右腿仍在发抖。 “李哥，你不懂。”他喘了两口气，“我昨晚做梦，烤全羊就在床头。我连孜然味都闻到了。结果今天空着肚子玩泥巴。” “行了。”楚凌风扯着他的后领往外走，“回国我给你包个羊圈。” 霍炎回头看向李历。 “我是不是差一点就过了？” “差一点。” “那就不是输。” “规则说你输了。” 楚凌风侧过脸。 “你先把自己拖到更衣室再说。” 零三滑到两人面前，额头的标志切换成红色。 “068号房，霍炎、楚凌风，淘汰确认。” “请前往更衣室清理。五分钟后，赛事专车送往机场。” 霍炎站直身体，冲着终点线抬了抬下巴。 “李哥，剩下的交给你们。” 李历点头。 “回去等你的烤全羊。” “别忘了米其林。” 楚凌风拖着他走进通道。 “你还真会挑地方。”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最后一跳太可惜，差半步就是满分收场。】 【没吃到烤全羊，但也躲过了九香虫。】 【哪儿来的烤全羊？霍炎从昨晚一直迷糊到今天？】 李历收回视线，转身看向终点另一侧。 肯特和玛丽已经完成清理，身上的泥很少，呼吸也恢复得很快。 这两人从比赛开始便没有抢过镜头。 美国队前几轮接连淘汰，连泰勒那名两米高的壮汉都没有撑住。肯特和玛丽却一次次避开正面冲突，把体力留到了今天。 刚才的闯关，他们没有硬冲。 肯特负责固定弹力球，玛丽负责找落点。遇到拳头机关，肯特承担第一下冲击；遇到狭窄位置，玛丽先过，再回头拉人。 七分四十五秒。 这个成绩比李历和姜如沐快了一分多钟。 李历的视线落在肯特的手上。 手指关节粗，虎口有厚茧，手腕活动时没有多余动作。那不是普通健身训练留下的痕迹。 玛丽站在旁边，脊椎保持直立，肩膀却没有绷紧。她刚才从弹力球落地时，膝盖先屈，腰腹随后调整，整套动作没有浪费力气。 柔术和体能训练都做到了实战程度。 “发现什么了？”姜如沐走到李历身边。 “美国队把真正能打的人藏到了最后。” “他们故意的？” “不是故意，才更麻烦。” 姜如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肯特正在拧干衣服，玛丽抬手替他检查手腕。两人没有交流，却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 “他们听见了？”姜如沐压低声音。 “他们一直听得见。” 李历转身往出口走。 “不过不用急。” 姜如沐跟上他。 “你手里还有四万多积分，谁能抢我们的房间？” “房间可以保住，菜单也能保住。” 李历回头看了她一眼。 “美国队再强，晚上也得吃饭。” “我这儿还有几百种花样让他们吃。” 姜如沐点了点头。 “霍炎点的哪三样？” “不知道，希望是外国人讨厌的。” “你没提醒他？” “提醒了，但也不知道具体内容，他一直喊饿，就怕点的真是羊腿。” “那倒是。” 十分钟后，八名选手坐进赛事中巴。 霍炎和楚凌风已经离场，剩下的人被分成两侧坐下。 车门关闭，车内没有人开口。 大卫坐在左侧单排，隔着过道观察赛义德。 亚伦退赛前的动作，他已经在脑中回放了十几遍。 亚伦连自己的命令都敢违抗，却只因为赛义德抬了一下手，便主动申请退出。 那不是临场服软。 那是接到更高层级的命令。 “赛义德。”大卫开口，“你认识亚伦？” 赛义德靠着椅背，手里盘着新换的木珠。 “比赛结束后，你可以去问他。” “他已经退赛了。” “那就等你回国。” 大卫手指敲了一下膝盖。 萨玛坐在赛义德后排，手掌按住座椅边缘。 大卫停止敲击。 赛义德没有睁眼，只把木珠拨过一颗。 “不要在车上制造麻烦。” 大卫盯着他。 “你在命令我？” “我是在提醒你。” 萨玛抬起头。 大卫没有继续开口。 右侧双排座，姜如沐拐了李历一下。 “这车开往刑场吗？” “刑场没有返程车。” “那这里是什么？” 李历打了个哈欠。 “疯人院班车。” 【大卫和赛义德在说什么？】 【萨玛刚才那一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危险。】 【李历和姜女王坐在中间，怎么还能这么轻松？】 伯纳乌球场，第二批队伍入场。 零三清理完第一批关卡，重新打开通道。 “第六到第十组队伍进场。” 陆野和谷雅走在最前面，安雅与鲍里斯跟在后方。 佐藤健二假装提着木刀，朴智勋抬手护住头发，金哲站在李春姬身旁，队伍还没到起点，争执已经开始。 朴智勋看着泥池。 “我的皮肤会过敏。赛事方不能换成清水吗？” 佐藤健二停下脚步。 “阁下怕弄脏自己，可以现在退出。” “你说谁怕脏？” “谁回应，便是谁。” 朴智勋抬手指向他的手。 “你一天装什么装，昨天要不是霍炎盯住亚伦，你早就出局了！” 佐藤健二没有接话。 金哲转头问李春姬。 “他们在争夺什么？” “他们在浪费时间。” 金哲点头。 “我们先踏平这座堡垒！” 哔—— 倒计时启动。 陆野拽住谷雅，踏上独木桥。 拳头机关从侧面弹出，撞在他的肩上。 陆野只退了半步，脚掌压住台阶接缝。 谷雅踩着他的背跃上第三级台阶，落地后回身伸手。 “下一关！” 陆野借她的力越过台阶，两人没有回头。 安雅的方式更直接。 鲍里斯站在前面承受机关，她借着他的肩背和台阶边缘连续换位。拳头擦过她的衣角，她已经翻到了下一段。 “别把我压垮！”鲍里斯吼了一声。 “你还能撑！” “我不能！” 两人冲进第二关时，鲍里斯半边身子已经沾满泥。 金哲和李春姬采用平推方式前进。 软包拳头接连撞来，金哲抬肩承受，李春姬踩着他的脚步向前。两人没有停顿，硬是从拳头墙中挤了过去。 佐藤健二的动作最省力。 他每次只迈半步，机关回收后立刻补位。结衣跟在后方，避开拳头时发出笑声。 朴智勋也找到了节奏。 他拉着宋雅仁冲上传送带，连续避过两枚拳头。 佐藤健二从旁边经过，抬脚踢起一团泥，正好落在朴智勋胸口。 “兵不厌诈。” 朴智勋脚下一滑，整个人拍进泥池。 “西八！” 宋雅仁没有回头安慰，直接抓住他的后领往前拖。 “别丢东西！”朴智勋吐出泥水。 “你先别丢人。” 九分十二秒。 陆野、谷雅率先冲过终点。 安雅和鲍里斯紧随其后。 最后三十秒，佐藤、结衣，朴智勋、宋雅仁，金哲、李春姬先后越过终点。 朴智勋整张脸沾满泥，只露出鼻孔和牙齿。 佐藤健二从旁边经过。 “阁下现在很适合战场。” 朴智勋抹掉脸上的泥。 “你再说一遍！” “第二批队伍，全员通关。”零三播报。 大屏幕上的剩余队伍数量继续下降。 同一时间，马德里酒店厨房的后门打开。 工作人员把三筐九香虫倒进烤箱。 虫壳受热裂开，厨房里传出连续的爆响。 负责送餐的机器人停在门外，屏幕亮起一行字： 【菜单已锁定，菜品按量分发到房间。】 烤箱门自动弹开。 香味沿着走廊飘了出去。 酒店大堂里，刚刚回来的选手同时停下脚步。 霍炎已经不在这里。 没人知道，这些人最后分配好进入房间后，谁会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