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衍躲在边线外的行为，直接让003的中央处理器陷入了死循环。 这台换上加长钢钉鞋、戴着防滑手套的仿生机器人，前肢刚刚扒住泥地，机械颈椎就转向了场外。 目标判定：顾泽衍。 目标位置：合法比赛区域外。 攻击指令：无法执行。 003停在中圈，红色机械眼锁定顾泽衍。 顾泽衍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抓住场外的铁栏杆，连脚尖都没有越过白线。 “你踢你的，看我干什么？” 他隔着边线喊道：“我不要球权了，还不行吗？” 003的机械手指在泥地上收紧。 它的进攻模块要求先完成对选手的逼抢，无法直接放弃目标，转而完成射门。 备用方案启动。 003单膝跪地，用戴着倒刺手套的右手把足球向前拨了半米。 然后停下，抬头看向顾泽衍。 顾泽衍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打定主意不进场。 003又把球拨出去半米。 顾泽衍立刻转过身，背对球场，双手继续抓着铁栏杆。 离得最近的几名选手停下脚步，连跑动都忘了。 这场比赛已经不像足球，更像003在被迫遛弯。 它每走半米就停一次。 足足四十秒后，足球才被它慢慢推入儿童球门。 零三的机械音在场边响起。 “第三轮对战结束。” “003获胜。” 直播间弹幕迅速铺满屏幕。 【我去，这个AI的程序怎么回事？】 【顾泽衍：只要我够怂，机器就拿我没办法。】 【零三，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战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赛事方不敢切003的主视角吧？】 赛事方没有回应。 顾泽衍这才松开铁栏杆。 他拿到一场胜利，战绩变成一胜两负。 至少腿还在。 另一边，第五十一号场地。 佐藤健二穿着改良版剑道服，双手下垂，摆出防守反击的架势。 “李君。” 佐藤健二九十度鞠躬。 “请多指教。” 李历空着双手，站在积水草地上。 哨声落下。 佐藤健二的动态视力瞬间拉满。 他试图捕捉李历的重心变化。 下一秒，泥水炸开。 李历的钉鞋撕开积水草皮。 泥浆还没有落回地面，他已经冲过中圈。 没有盘带。 没有假动作。 只有启动速度。 佐藤健二迅速横移封堵，手臂已经碰到李历的肩线。 李历却在那一刻收腿、变向。 佐藤健二的手臂擦着他的衣服掠过。 李历从左侧冲出。 三十米外，他抬脚爆射。 砰！ 足球撞进儿童球门。 球网被猛地扯开，固定球门的铁钉也被带得向上松动。 佐藤健二还保持着半蹲姿势。 零三播报： “李历，胜。” 李历拿下第三场胜利，转身走回休息区。 隔壁场地，雷震和卡洛斯的比赛也进入尾声。 卡洛斯踩着三千积分买来的钉鞋，在泥地里连续变向。 “大块头，你的脚踝是用石头做的吗？” 卡洛斯压低身体，试图靠节奏晃开雷震。 雷震牢记李历的安排，双腿叉开，牢牢堵在儿童球门前。 卡洛斯起脚。 砰！ 足球砸在雷震胸口，弹回中圈。 卡洛斯再次射门。 砰！ 足球撞上雷震的大腿，滚向侧面。 卡洛斯咬紧牙关。 他放弃远射，带球冲向雷震，试图从雷震腋下钻过去。 雷震看准时机，肩膀下沉。 合法冲撞。 卡洛斯只觉得一股巨力撞上胸口。 整个人腾空飞起，在空中翻了半圈，脸朝下砸进泥坑。 足球滚到雷震脚边。 雷震挠了挠寸头，抬起右脚，直接把球踢向前场。 “走你！” 这一脚原本只是解围。 足球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抛物线，越过半个场地，撞上卡洛斯球门的内侧立柱。 当！ 足球弹进网内。 雷震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对面的球门。 “厉哥，这算战术吗？” 李历在场边抬了抬手。 “算。解围解进球门，也是战术。” 雷震咧嘴笑了。 “我就说嘛，力气大也能踢球。” 卡洛斯趴在泥水里，半天没有动。 他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练了十年的街头足球。 雷震拿下第二场胜利，战绩变成两胜一负。 第四块场地。 霍炎靠在门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上一轮他被伊万撞得岔了气，现在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 陆野站在中圈，没有动。 “陆哥。” 霍炎摆了摆手。 “我跑不动了，你踢吧。” 陆野走到足球旁，一脚把球推进空门。 “谢了，兄弟。” 他伸手把霍炎拉起来。 “回头进山，我请你吃烤野猪。” 霍炎咧嘴笑了笑。 他的战绩变成零胜三负，已经跌到淘汰边缘。 陆野则是一胜两负。 随着比赛轮次加快，伯纳乌的草地被踩成了泥坑。 能在这种场地保持全胜的，都是体能、判断和技术兼备的选手。 李历继续推进。 第四轮，他遇到一名意大利艺术网红。 哨声刚落，李历直接起脚吊射。 对方还没跑到中圈，足球已经越过他的头顶，落入球门。 四胜。 第五轮，对手是一名法国跑酷达人。 对方试图用空翻躲开逼抢。 李历一记贴地滑铲，连人带球一起扑进泥地。 那名法国选手满脸泥水。 李历起身，推射空门。 五胜。 大屏上的胜场榜单重新排列。 目前保持五胜零负的选手，只有八人。 李历。 汉特。 大卫。 马库斯。 赛义德。 伊万。 亚伦。 以及003。 八名选手进入第一梯队。 按照同胜场随机配对规则，下一轮比赛将在这八人之间进行。 谁先拿到八场胜利，谁就是男子组冠军。 零三滑到球场中央，额头上的绿灯闪烁。 “第五轮结算结束。” “第六轮抽签开始。” 大屏上的名字快速滚动。 全场选手都抬头看向屏幕。 亚伦捏了捏指骨。 “让我抽到那个中国人。” “我要在泥地里把他的腿踩断。” 大卫扶着手表，镜片反射出屏幕的冷光。 他的计算模型显示，只要避开003和李历，他进入最终决战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赛义德捻着黑玛瑙，站在原地。 名单停止滚动，所有人都盯着前八的对决，其他名单都不重要了。 第一组。 赛义德，对阵亚伦。 亚伦啐了一口。 “老骨头，算你倒霉。” 赛义德没有抬头，只把黑玛瑙收进白袍内袋。 第二组。 大卫，对阵汉特。 汉特拍了拍手臂上的灰熊纹身，冲大卫露出白牙。 “小白脸，野外求生不行，踢球也不行。” 大卫仍然挂着礼貌的笑。 第三组。 马库斯，对阵伊万。 两个超过一百公斤的壮汉隔着场地对视。 伊万捏了捏拳头。 马库斯扭了扭脖子。 周围的人主动退开。 第四组。 李历。 他的名字后面，跳出三个数字。 003。 伯纳乌球场安静下来。 其他选手纷纷看向中国队休息区。 大卫的笑意加深。 亚伦吹了声口哨。 卡洛斯从泥地里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 “李，你那双三千积分的鞋，估计保不住你的腿了。” 003已经连续三次用攻击路线逼得选手险些伤到脚踝。 它并不急着抢球。 它先锁定人的支撑腿，再利用加长钢钉和防滑手套封死躲避路线。 几名选手看向003时，眼里已经多了戒备。 李历也看着那台仿生机器人。 赛义德第一轮的异常，003后面几轮的变化，还有这次抽签。 几件事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巧合的范围。 有人在借003试探他。 甚至想把他逼出规则保护范围。 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 【黑幕！绝对有问题！】 【第一梯队八个人，003偏偏抽到李历？】 【前面几轮003差点把人踢废了！】 【李历这把危险了！】 【沈珏：厉哥，直接弃权！别和铁疙瘩硬碰硬！】 顾泽衍急得在场边跺脚。 “厉哥，不能去！” “那东西刚才冲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见祖宗了！” 雷震捏紧拳头。 “厉哥，我替你上场。” “你替不了。” 李历看向通道入口。 003从里面滑出。 它的传动轴发出高频嗡鸣。 加长钢钉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历没有后退。 他抬脚踩进泥水，朝场地走去。 “厉哥！” 陆野在后面喊他。 李历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冲身后摆了摆。 “看清楚。” “等会儿我教你们，怎么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