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回去跟家里人一说，这消息便如星火燎原般刹不住脚了。 满镇子的人都知道了——活神仙们又回来了！ 于是家家户户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挤到寇员外府上，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大多数人手上都拎着供品。 有提着鸡的。 有挎着鸡蛋篮子的。 有捧着果盘的。 甚至还有牵着羊羔的。 郑月儿看到这阵仗，着实吓了一跳—— 他们全都是来拜那三位的。 有的求保佑身体健康。 有的求保佑发财。 有的求姻缘。 更有甚者还来求子。 哪吒、孙悟空、杨戬都傻了。 个个面容僵硬。 被一众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跪拜磕头。 哪吒嘴角抽搐得厉害：“这…咋整？” 孙悟空满头黑线：“谁知道？” 就连一向从容的杨戬眼角都跳了好几跳：“作孽呀！” 郑月儿在旁边好说歹说，就是劝不退百姓。 最后没办法，那些百姓自顾自地将供品摆进了寇员外专门腾出来的一间空房里。 盛情难却，郑月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好在接下来几天，人潮渐渐散去，虽然三三两两还有人来，但总算是清净了不少。 不过他们这边哪有空管这些事？ 几个青壮年日夜兼程地赶制竹筏，孙悟空、杨戬、哪吒也在旁边一边观摩一边动手帮忙。 惹得那些来祭拜的人好奇连连，四处打听怎么回事。 得知真相后，一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神仙过河还得坐竹筏？ 那不是咻的一下就飞过去了吗？ 顿时觉得寇员外的话似乎也不那么可信了。 有的人为了搞清楚事情真假，纷纷跑来帮忙。 想一探究竟，以至于后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连小孩子都跑来凑热闹。 说实话，郑月儿还是挺感动的。 可偏偏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指着他仨说道：“我娘说他们三个是神仙，可以保佑我们健康、发大财。” “可我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像，他们还不如我爹呢——” “我爹会做竹筏，他们都不会。” “还要让我爹给他们做竹筏！他们骗人，他们不是神仙。” 这话就像《皇帝的新装》里那句童言无忌，一下子把所有人从梦中点醒了。 众人纷纷用怪异的目光看向杨戬、哪吒、孙悟空三人。 而他们三个的脸色也是五彩纷呈，精彩至极。 他们本来可以随便施个法术证明一下自己，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没必要。 就连一向爱出风头的哪吒也罕见地不想动弹。 郑月儿觉得，他是被凌云渡那条河给整出阴影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来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也落得清静。 三天过后，一个超大的竹筏终于大功告成。 郑月儿亮出小布包，把竹筏装了进去。 并向寇员外连声道谢。 寇员看的赞叹不已外，连连摆手，笑道：“小事小事。”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又拿出了一堆金银财宝要往郑月儿手里塞。 这回郑月儿说什么也不肯收了。 两人正在推搡间，郑月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寇员外脑后似乎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冰花。 忽闪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郑月儿心头一惊：代天尊？ 再定睛仔细查看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沉默了一瞬，暗自安慰自己： 大约是最近没休息好看走眼了。 便没有跟其他人提起，将这桩事压在了心底。 这次四人一狗一马，倒显得颇有几分凄凉。 哪吒感叹道：“哎呀，同样的场景再来一遍，怎么就那么磕碜呢？” “小爷的香火还没享受几天呢，就要被掐灭了。” 杨戬笑着摇起扇子：“这就叫世事无常。” 郑月儿笑着接话：“大肠包小肠。” 哪吒连忙追上郑月儿，好奇地问：“你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便叽叽咕咕地说笑起来。 孙悟空感叹道：“这样也好，不用徒增太多因果。” 杨戬也语气轻松：“确实，香火气运哪是那么好拿的？” “沾了凡人的香火气，是要跟他们产生因果报应的。” “就哪吒那性子，哪能事事都想得周全？” “哪里弄不好，还得受这因果的罪，得不偿失。” 他摇了摇头，“反正我是没那闲工夫惹这些事。” 孙悟空看着郑月儿和哪吒两人说说笑笑的背影，也说道：“老孙也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事。” 说话间，哮天犬提高声音喊道：“凌云渡到了！” 白龙马伸长脖子，看见光王佛还傻愣愣地坐在河边的船帮上。 笑道：“这位菩萨倒是挺有耐心的。” 众人很快走到跟前，光王佛老远就迎了上来：“各位，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郑月儿笑着从小布包里掏出那个超大号的竹筏，“老人家，让你久等了。” 光王佛看的两眼发直，围着那竹筏转了一圈。 又看向杨戬、孙悟空、哪吒，小声问道：“大圣、真君、三太子，这会不会太大了点？” 哪吒祭出火尖枪，在手中挽了个枪花：“不大。不仅要装着你，还得装着你的无底船。” “啊？”光王佛一惊，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 杨戬解释道：“你用无底船撑我们过河，是为了完成西游量劫。” “可如果我们不坐你的船，你自己渡过去，还能收到功德气运吗？” 这话倒是把光王佛问住了，他一时哑然失色。 孙悟空直接将那个大竹筏推进凌云渡里。 顺便说道：“所以我们的渡河计划也把你也算进去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你错过量劫，该有的功德气运还是你的。” 说完，他对着光王佛招了招手，“来吧，顺便把你的无底船也弄上来。” 光王佛还愣在原地，咋这么乱呢？ 这…真没怎么干过呀！ 孙悟空已经搀扶着郑月儿上了竹筏。 杨戬和哪吒也一同跳了上去。 哮天犬和白龙马紧随其后，纷纷站稳。 光王佛还傻愣着，郑月儿喊了一嗓子：“老人家，一起上来吧！” “既然给你留了位置，您就别客气了。” “更何况您等了那么久，该给您的功德气运总要拿着吧？” 这话再次点醒了光王佛，他虽然有些扭捏，但还是听从了众人的安排。 上前扛起那艘无底船，上了竹筏。 好在他没别扭多久，便拿起桨来划着竹筏向前行进。 这个画面远远看去，着实透着几分滑稽。 过了河，众人纷纷下了竹筏。 孙悟空伸手掐诀，将那大竹筏重新塞回郑月儿的小布包里。 郑月儿满意地拍了拍，自顾自地说道：“留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然后她转身对着光王佛行了个佛礼：“多谢老人家，就此别过了。” 光王佛也连忙回礼，又向孙悟空、杨戬、哪吒分别行了佛礼：“几位慢走。” 道了别，众人便继续向西走去。 光王佛回头扛起那艘无底船，走两步便觉得十分别扭。 最后干脆无语地将船一扔，船便凭空消失了。 他一个转身便化做身穿袈裟的庄严模样，踏云而去。 郑月儿他们一行人也很快到达了灵山脚下—— 真正的灵山脚下。 耳畔传来袅袅佛音，整座山脉烟雾缭绕。 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郑月儿驻足远望，不由感叹道：“果然是天家圣地，处处都透着一股神圣无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