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精心安排的火锅，在一股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哪吒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没胃口。 郑月儿也没霸道到非得逼着人家再说一遍。 结束得早，睡得也就早。 第二天，郑月儿起得更早。 取经大业还得继续，该是她告别巧娘的时候了。 她收拾完走出来，那几个已经全部整装待发——她以为自己是第一，没想到却是倒数第一。 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算是跟大家打过招呼了。 再一次走进女儿国大殿。 巧娘身着正装，接待她。 “陛下，我等要继续西行，就此告别了。” 巧娘伸出一只手，抬到半空中，僵了一秒，又放了下来。 前倾的身子也落回到椅背上：“你……大唐贵人，一路保重。”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话。 郑月儿行了一个拜别礼，转身出了大殿。 巧娘下了龙案，带着文武百官一路护送，直到宫门口。 她作揖行礼，巧娘含泪挥了挥手。 郑月儿红了眼睛，低头往西走。 几个徒弟很给面子地跟在她身后。 忽然，她停住脚步，转头，一个箭步飞奔——在巧娘诧异的目光中，扑上来狠狠拥住了她。 抽泣了几声，她才在巧娘耳边轻声说道：“萧逸在解阳山。他现在在守落胎泉水，已改尊号为如意真仙。” 巧娘拥住郑月儿的双手不自觉地一紧，掰开她的身子，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郑月儿笑着点了点头：“还有你婆婆，她也来了女儿国，你有机会再寻她吧。” 巧娘猛点头，一瞬间热泪盈眶：“月儿，路上小心。” 郑月儿一步三回头，含泪跑开了。 巧娘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原地，目送，久久未归。 她先前内心里的空洞，被郑月儿的一句话又填满了。 西行路上 告别了女儿国，取经队伍又踏上了羊肠小道，直到晚间，他们在河边露宿，郑月儿才彻底平复了心情。 杨戬帮她架好了锅，让她看着熬煮的小米粥，给她找点事情做。 可她心不在焉的，粥都糊了也没发现。 还是哪吒过来叫醒她：“郑月儿，你干嘛呢？发什么愣？这粥都糊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郑月儿立马回魂，看到锅里的小米粥已经粘上了锅边，赶紧手忙脚乱地往里添水。 孙悟空走过来，抽掉几根柴，让火势小一点。 看着郑月儿似乎魂魄才归位的模样，开了口：“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大家也好一起解决。别闷在心里，再把自己憋坏了。” 郑月儿长长叹了一口气。 杨戬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好啦，你乖乖坐着等吃就行。” 郑月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蹲在那儿，双手抱胸卡在膝盖上，脑袋往胳膊上一放，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我在想……巧娘和萧逸还会在一起吗？他们那般恩爱，就这样硬生生被分开，太残忍了。” 杨戬搅锅的动作不停，笑着说道：“这世间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他们有过几年美好的时光，已经算不错了。” 孙悟空把抽出来的那两根柴火又送进了火堆里，顺着杨戬的话说：“没错。哪有什么永远？太奢侈。哪怕曾经拥有，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 说完，将目光落在郑月儿脸上，似乎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 哪吒没什么忙的，和郑月儿一块蹲在锅边，一副等吃的模样，不理解地说道：“情情爱爱太麻烦。不如一人潇洒，自由快哉。交三两个知己好友，再弄上一壶酒——完美。” 杨戬笑着点头：“说得对。哪吒，咱们晚上再喝点。” “好嘞，二哥！”哪吒笑着看向孙悟空，“晚上一起啊？” 孙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手对着郑月儿招了招。 她被迫掐断自己的思绪，走到孙悟空面前蹲下：“怎么啦？” 孙悟空直接把手伸到她的小布包里，然后掏出几壶酒——一壶扔给杨戬，一壶扔给哪吒：“不用等晚上，现在就喝。” 那两人默契地上来碰壶，仰头就灌，连酒杯都不用了。 郑月儿捂紧自己的小布包，连退好几步远——都像他们这样喝？她这包里干脆都装酒算了。 远处吃草的白龙马还贴心地补上一句：“几位师兄不够的话，我再去西海一趟。”要不是他现在是马的形象不便参与，他高低得拎两杯。 那边三个人喝酒去了，这边的锅里全靠哮天犬两只前爪抱着勺子在里面搅拌，还不忘提醒郑月儿：“郑姐姐，这粥好像又要糊了。” 郑月儿被迫坐到锅边，接过哮天犬的勺子，对着那边三人喊道：“你们少喝点！马上吃饭了！” 哪吒伸出一只手挥了挥：“不吃了，我们喝酒就行。那锅糊粥你自己安排吧。” 郑月儿讶然，看向哮天犬。 “那个……郑姐姐，这锅糊粥咱俩吃得完吗？” 郑月儿安慰他：“没关系，吃不完还有小白龙呢？他肚量大。” 白龙马可不傻——先不说他现在只对草感兴趣，一锅糊粥？ 他龙三太子怎么也是有身份地位的，总不至于落魄如此吧？ 赶紧解释：“师父，我是吃草的，不吃粥。” 郑月儿欲哭无泪，和哮天犬两两相望，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俩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吃到撑”是什么体验，导致晚上睡不着，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 早上醒来得出奇地早。 她扫了一眼——孙悟空、杨戬、哪吒七倒八歪，身侧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酒葫芦。 郑月儿都怀疑了，她的小布包里有那么多酒吗？ 看了看小白龙，甚至怀疑是不是夜里这家伙又回去了一趟？ 眼下大家都睡着——当然，那三位应该是喝多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锅边。 哮天犬也起来了，小声说道：“郑姐姐，主人他们几个应该喝多了。” 郑月儿点点头：“咱们熬点小米粥，等他们醒了就能喝点，也能养养胃。” “好，我去打水。”哮天犬说着，叼起旁边的空水囊走开了。 这事他经常干，郑月儿也都习惯了。 只是这次她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哮天犬叼着水囊从半空中落下来。 她走上前两步，接过水囊，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郑姐姐，只是附近没有水源，我走远了些。” 她“哦”了一声，一边拿起水囊往锅里倒水，一边低头在小布包里往外掏米。 清洗一下，往锅里一倒，盖上盖子，小火慢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