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第349章 哪里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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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窗外的阳光从明亮转为昏黄。 下午,光线不再刺眼,变得柔和,斜斜地照进来,在座椅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田野还在往后退,远处有村落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风里。 沈明远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些话。 那个人就那样出现在他身边,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当时他还以为是招待所里住的别的客人。 直到对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被风一吹,消失不见。 “你……真的甘心留在这么落后的地方?” 沈明远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回答,但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最不舒服的那个位置。 对方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以你的本事,本应该站在明亮先进的实验室里,许多东西,这里连影子都见不着。” 沈明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你会有闪亮的前途,你的研究会站在世界前端,你会出现在报纸上,新闻里,你将是改变这一切的领航者。” “你真的不想回到国外?继续这一切?” 沈明远闭紧了嘴巴,他怕自己一开口,答案会从嘴里自己蹦出来。 他怕那个答案会让老师失望,九泉之下的师母也会失望。 但他更不想骗自己。 他不喜欢这里。 从走出原始森林、踏进华国的第一步起,那种感觉就像胃里吞了一块生铁,沉甸甸的,冷冰冰的。 这里墙是土坯的,窗户糊着报纸,招待所的床板硬得像石头,被子有股霉味,饭菜是杂粮粥配咸菜疙瘩,连口白面馒头都吃不上。 这么落后的地方,又怎么可有有国外窗明几净的实验室,恒温恒湿的培养箱,那一排排闪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老师非要回来,他们根本不会走进那片该死的原始森林。 师母不会死。 方技术员不会被水冲走。 他也不会被蛇咬,不会瘸着腿在那片暗无天日的林子里跑上这么多天。 “只要你同意合作,一切都能实现。前途,钱,名誉,所有你应得的东西,它们都会属于你。” 那人说完直接走人,脚步声消失在风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人走了,他的声音还在沈明远耳边转,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叫,叫得他心烦意乱。 实验室。 那些他见过、用过、离开了可能再也摸不到的仪器。 闭上眼就能听见离心机启动时的低鸣,转子加速时那种由低到高的嗡声,比火车的声音好听一万倍。 还有分光光度计的光源,那种稳定的、明亮的、闪烁的光…… 他想要那些。 他想要明亮的灯,恒温的实验室,精准的仪器。 他想要站在那个他做梦都想站上去的领奖台,他想被人称赞。 他不想留在这里。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太阳穴。 沈明远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动。 那些人只需要他提供一点消息,不会伤及性命。 他们答应过,不会拿老师怎么样。 等到了国外,他还可以和老师一起做研究,一起发论文,一起站在那个领奖台上。 老师迟早会明白,他才是对的,那里才是适合做学问的地方。 沈明远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松开,又攥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老师,您别怪我。”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它在他心里底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火车拉了一声长笛,尖锐的声音划过田野,惊起一群在稻田里觅食的鸟,扑棱棱地飞起来,散成一片黑点,消失在黄昏的天际。 沈明远睁开眼,车厢里的灯还没亮。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天边剩最后一抹橘红色,把远处山脊的轮廓勾成一条暗蓝的线。 车厢里灰蒙蒙的,对面座位的林教授歪着头睡着了,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赵小禾靠在他旁边。 沈明远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小陈刚把水壶放下,屁股沾回座位,正打算眯一会儿。听见这话,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身体往前倾,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沈明远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这么近,不用跟了吧,就在车厢那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耐烦,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在安静的车厢里有点刺耳。 “再说了,你们不是前后都有人守着吗?” 小陈愣在原地,看了看顾延铮,又看了看沈明远。 顾延铮的目光在沈明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这人一路上就有些不服,话里话外总带刺,对他们这些当兵的说不上尊重,对沈青梧这个医生更是明里暗里地挑剔。 说到底,人家是林教授的学生,是任务里要保护的对象,不是要押解的犯人。 都上了火车,前后车厢都有他们自己人,老兵们穿着便衣分散坐着,眼睛盯着这一片。 一个洗手间,几步路的事,出不了什么岔子。 “让他去。” 沈明远朝车厢那头走去,没有拄拐杖。这时候的他没有发现,他的腿一点事也没有。 赵小禾一直看着,她看着沈明远从座位走到车厢中部,脚步平稳,和他拄着拐杖走路时完全不一样。 她轻轻推了推林教授的手。 “老师,您看。” 林教授睁开眼,顺着赵小禾的目光看过去。他看见沈明远的背影,看见他迈着步子穿过过道,没有拐杖,走得很稳。 老人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复杂的东西,“随他吧。”林教授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声音有些哑,“明远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沈明远经过过道,那里站着好几个人。 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摊开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眼睛在报纸上面,不读报,一直盯着沈明远走近,又看着他从面前走过去。 沈明远没有看他,径直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关上。 小陈一直盯着那道关上的门。 他看见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把报纸折好,对折,再对折,动作不紧不慢。报纸被折成一小块,塞进衣兜里。 然后那人起身,拉了拉夹克的下摆,也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小陈的视线锁在那人身上,那人走到洗手间门口,推了一把,意识到里面有人,又站在车厢连接处,背靠着车壁,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小陈的心提了一下。 顾延铮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小陈,你在看什么?哪里有问题?” “没有。”小陈坐回座位,拿起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又拧紧。 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没压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毛躁:“可能是我看错了。” 水壶放回桌上,眼睛的余光还是往车厢那头瞟。 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站在洗手间门口,烟叼在嘴上,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快黑透了,最后一抹橘红色被地平线吞没,田野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稀疏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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