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铮说要带沈青梧去大青山那天，心里头是有别的小算盘的。 上次带她去山上采药，他就想牵她的手来着。 两人走在山路上，她就在旁边，离得那么近，他好几次都伸出手了，又缩回来了。 那时候怕唐突，怕吓着她，一直没敢出手。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是未婚夫妻，酒席筹备中。 再过些日子，她就是他的妻子，牵个手，应该可以吧？ 他想着，心里头还有点美滋滋的。 山上风景好，两人独处，一边打猎一边说话，累了坐下来歇歇，顺便……牵牵小手。 挺好的。 出发前的晚上想得还挺美。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在家必院子门口等着，看见沈青梧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她身后跟着一串人。 沈建国走在最前头，腰里别着把砍刀，一副老猎手的架势。 周秀云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干粮、水。 沈青松抱着孩子，林巧英在旁边跟着，脸上带着笑。 沈青柏和沈青竹两个小的跑在最前头，一人手里拿着根树枝，当马骑着，嘴里还喊着“驾驾驾”。 顾延铮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大家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青梧走过来，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欢迎啊？” 顾延铮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大家……都去啊？” 沈青梧点点头：“都去。” “我爸说好久没上山了，正好活动活动。我妈说山上空气好，带着嫂子和孩子去透透气。两个小的听说去大青山，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顾延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看那辆吉普，又看了看这一大家子人。 挤是挤了点，但也不是装不下。 暗地里叹了口气，脸上带笑，拉开车门：“大家都上车吧。” 沈青梧笑着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热闹得很。 沈青柏和沈青竹在后座叽叽喳喳，一会儿问山上有没有兔子，一会儿问能不能抓到野鸡，一会儿又问顾延铮打猎厉不厉害。 沈青松抱着孩子，孩子醒了，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凑热闹。林巧英在旁边轻声哄着，脸上带着笑。 周秀云和沈建国坐前头，偶尔接几句话。 顾延铮开着车，听着后头的热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青梧。 她正靠着椅背，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到了山脚下，一大家子下了车。 沈建国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顾延铮：“小顾，走，咱俩前头开路。” 顾延铮看了沈青梧一眼，未来老丈人呼叫，他哪里敢拒绝，赶紧跟了上去。 沈青柏和沈青竹早就跑没影了，周秀云在后头喊着“别跑太远”，两人应着，但脚步一点没慢。 沈青松抱着孩子，和林巧英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指着山上的树啊花啊，教孩子认。 沈青梧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着。 山路不好走，但这一大家子各有各的乐子。 沈建国一边走一边跟顾延铮说话，问他以前出任务的事，问他训练的事。 沈青梧在后头看着他们俩走在一起，一老一少，都是当过兵的，走路都带风。 走了一阵，沈建国停下来，指着前头一片林子：“那儿应该有东西。” 顾延铮看了看，“叔，好眼力，看这周围的粪便，确实有东西。” “哈哈，那是的，我这眼力一直挺好。” 两人摸过去，沈青梧站在后头等着。 没过多久，听见几声闷响。 又过了一会儿，顾延铮拎着两只野兔回来。 沈青柏和沈青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围上去看，眼睛都亮了。 “姐夫，你太厉害了！” “姐夫，还能打到吗？” 顾延铮被他们喊得愣了一下。 姐夫？ 他看了沈青梧一眼。 沈青梧耳朵有点热，瞪了两个小的一眼：“瞎叫什么？” 沈青柏嘿嘿直笑：“迟早要叫的嘛。” 顾延铮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沈建国走过来，看了看那两只兔子，点点头：“不错。” 把自己刚来抓的两只野鸡递给周秀云，接着拍了拍顾延铮的肩膀：“走，再转转。” 两人又往林子深处去了。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在山腰找了块平地休息。 周秀云把带来的干粮摆开，馒头、咸菜、还有早上煮的鸡蛋。 顾延铮把打到的野兔收拾干净，生火，开始烤。 沈青柏和沈青竹围在火堆旁边，盯着滋滋冒油的兔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青松抱着孩子，和林巧英坐在旁边晒太阳，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周秀云和沈建国坐在一块石头上，说着家里的事。 沈青梧坐在顾延铮旁边，看着他烤，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发红，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肉，时不时转一下。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你早上那表情，”她小声问，“是不是没想到来这么多人？” 顾延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无辜，分明在说：“你明明知道，还问？！” 沈青梧笑了。 “我以为就咱俩呢。”他小声说。 沈青梧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想得美。” 顾延铮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 算了。 虽然不是两人独处，但这样也挺好。 沈青梧在旁边看着，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在每个人身上跳跃。 顾延铮手里的兔肉滋滋作响，香味顺着山风飘散开来。 沈青柏和沈青竹蹲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 沈青松怀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睡沉了。林巧英轻轻拍着孩子，和周秀云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