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看着他，看着顾延铮眼睛里头的亮光，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弧度。 这人，是真的高兴。 “那现在，咱们是对象关系了？” 顾延铮没想到沈青梧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正看着他的眼睛。 她问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不确定，像是需要他亲口确认。 “对，沈青梧跟顾延铮是对象关系。” 沈青梧听着，没说话，但她嘴角弯了弯。 顾延铮看见了。 “天晚了，”沈青梧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顾延铮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眼睛分明在说：我不想你离开。 “明天一早我会再来。” “好。” 沈青梧往外走，走廊里灯光昏黄，心情是雀跃的。 沈青梧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顾延铮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 门又被推开。 一个脑袋先探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整个人溜了进来。 小陈。 他腿脚还不利索，扶着墙慢慢挪过来，在床边站定，上下打量着顾延铮。 “队长，” “您真醒了啊？” 顾延铮看了他一眼：“嗯。” 小陈咧嘴笑了，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看着顾延铮，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队长这人，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跟块石头似的。 可现在，他躺在那儿，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眼睛里也带着光，整个人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小陈看愣了。 “队长，”他往前凑了凑，“您怎么了？啥事这么高兴啊？” 顾延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小陈更好奇了：“您跟我说说呗？让我也高兴高兴。” 顾延铮他这会儿确实高兴，高兴得想找个人说说。 可这话能跟谁说？沈青梧刚走，他总不能把人拽回来，小陈来得正好。 “她答应了。” 小陈愣了一下：“啥啊？” “沈青梧她答应了。”顾延铮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平的，但眼睛里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小陈眨眨眼，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沈大夫？” “沈大夫答应您了？” 顾延铮点点头。 小陈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床上。 “我就说嘛！”他嚷嚷起来，“我就说沈大夫是您的福星！您看，您一醒，这事儿就成了！” 顾延铮看着他，嘴角弯着，没说话，但那股子高兴劲儿，整个病房都能感觉到。 小陈在那儿激动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 “队长，沈大夫怎么说的？您给我讲讲？” 顾延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讲什么？” “你又没谈对象，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小陈瞪大眼睛，看着顾延铮，好家伙，队长，这人怎么这样？ 他大晚上不睡觉，拖着伤腿来看他，他倒好，在这儿炫耀上了，还说他没谈对象说了也是白说？ “队长，”他梗着脖子，“您不怕我把这些告诉沈大夫？” 顾延铮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你试试看。” 就三个字，但那语气，那眼神，小陈太熟了，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他举手投降，“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 顾延铮这才收回目光。 小陈坐在那儿，心里头为顾延铮高兴。 过了一会儿，顾延铮开口说：“小陈。” “嗯？” “这回大家都受了伤，” “你叮嘱他们，好好养病，不用特意过来看我。” 小陈听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他压着声音，但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队长，我知道了，您是怕我们打扰您跟沈大夫相处吧？” 顾延铮看着他：“滚犊子。” 小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嘞，”他撑着椅子站起来，“马上滚，马上滚。” 他扶着墙，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队长，” “我就是想来看看您，是不是真的醒来了，现在看见了，我就放心了。” 顾延铮看着他：“天晚了，回病房休息，我没事。” 小陈点点头，咧嘴笑了一下：“那您好好养着，我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延铮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越想越开心。 —— 他们俩成为对象的事，也没打算瞒着任何人。 沈青梧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顾延铮更不是。既然定了，那就大大方方的。 第二天上午，韩师长来了。 他一身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个网兜，看见顾延铮靠在床头，脸色也好多了，他点点头。 “行，看着精神了。” 顾延铮要坐起来，韩师长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躺着吧，别讲究。” 顾延铮没坚持，靠回去。 韩师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问了几句伤情，韩师长听着，点点头。 “命大，” “这回捡回一条命，往后得惜着点。” 顾延铮应了一声。 韩师长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听说，”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跟那个沈大夫，成了？” 顾延铮愣了一下，消息传得还挺快。 “嗯。”他回答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韩师长看他那样，笑了。 “行啊，”他往椅背上一靠，“看来婚房也得准备着了。” 顾延铮看着他一脸认真：“师长，记得给我分个好点的房子。” 韩师长被他这话逗笑了。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小子的，以你的级别，换个大房子没问题。回头我跟后勤打个招呼，给你挑个好的。” 顾延铮点点头。 韩师长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顾延铮，往后出任务，别那么拼命了。” 顾延铮没说话。 韩师长继续说：“以前你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冲在前头没人说你。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人等着，她会牵挂你，记着点。” 顾延铮听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师长。 “师长，”以后我会更加努力。” 韩师长愣了一下。 努力？他刚说完别拼命，这小子说努力？ 顾延铮又补了一句：“一定安全回来。” 韩师长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努力出任务，努力活着，努力回来。 他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延铮一眼。 这小子，终于有人惦记了。 他心里头也替顾延铮高兴。